叶惊霜三日不能拔刀。
谢红绡听说以后,拿来一把木勺。
“这个能拔吗?”
叶惊霜看她。
“白不治说筷子可以,没说木勺。”
“你若再试,她可以用脚。”顾昭宁道。
谢红绡把木勺放回桌上。
宫弩手的第一次正式问讯,就在叶惊霜手腕固定后的第二个时辰开始。
没有刀。
没有刑具。
桌上只有二十七枚木棋。
黑棋代表门。
白棋代表人。
红棋代表弩、马和三处袭击目标。
闻人清先说明规则:“你可以不回答。已经回答的部分会逐项核验,不能因配合便自动减罪,也不会因沉默便由我们替你补供词。”
宫弩手自称陈四。
名册里没有陈四。
他左肩有排水索勒痕,右手虎口有连槽弩上弦茧,鞋底与礼乐楼木屑相合。身上那枚首辅值房修造腰牌是真的铜料,印纹却比值房现行牌浅一层。
真牌旧底。
后补新字。
和此前许多东西一样。
叶惊霜没有问他是不是陈四。
“摆路。”
陈四看着木棋:“什么路?”
“从入西苑到被捕。”
“我记不清。”
“那就只摆记得的。”
陈四先放三枚黑棋。
西苑北门。
礼乐楼东门。
排水索落点。
白棋从北门直进礼乐楼,红棋放在弩槽,射完后从排水索下去,再去失马棚。
路线很短。
也太顺。
顾昭宁坐在侧面看距离。
“北门到礼乐楼一里三十步。你说入门时为午后,乐楼当时有乐工试音。你穿修造服,带弩槽钥匙,谁验的?”
“没人验。”
“西苑北门春猎日两重验牌。即使守门同谋,也要让旁人看见一次动作。你若说没人验,便是在省掉一个人。”
陈四不改。
叶惊霜把木棋全部收回。
“再摆。”
“刚才已经摆过。”
“这次从被捕往前。”
陈四从失马棚开始。
他先放排水索,再放礼乐楼,最后放北门。摆到礼乐楼时,手指却停在另一枚白棋旁。
那枚白棋没有任何标记。
“这是谁?”叶惊霜问。
“不知道。”
“你刚才看了它。”
“桌上都是棋。”
“你只看这一枚。”
陈四闭嘴。
谢红绡绕到桌子另一侧:“白棋背面有字?”
没有。
所有白棋都一样。
陈四在倒摆路线时,自己记得礼乐楼里还有一个不愿放上桌的人。
叶惊霜第三次收棋。
她的手腕不能反复抓握,便让女书吏代收,自己只报编号。
“这次只摆你没走过的路。”
陈四抬眼:“没走过怎么摆?”
“你若不知道,便不摆。”
桌上放着西南围栏、草料棚、红九伤帐、东水门四张无字小图。
陈四没碰围栏。
没碰草料棚。
却把一枚红棋放到红九伤帐东侧。
“我没去过。”他说。
“伤帐东侧有药架,西侧是空路。你为何选东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