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辆失踪车,第一辆在寺里。
第二辆在医馆。
第三辆堵在城门口。
第四辆真的失踪了。
苏听澜拿到车轴验车绳残样后,没有先派人追“最可疑”的一辆。
她先按重量分。
四车离库时分别为一千三百斤、九百八十斤、一千一百四十斤和七百六十斤。春猎午正后,城内不同秤房留下三次过秤记录,重量与前三辆相差都在二十斤内。
第四辆没有任何公开过秤。
“所以先查前三辆。”常福问,“不是该先追没有记录的?”
“没有记录的车可能已经换路。前三辆有位置,先确认它们到底是不是掩护。若三辆都抓错,第四辆的车夫会更敢走。”
第一辆停在城西慈安寺。
车上装十二尊小铜祭器、两箱香烛和一架裂了脚的供案。寺里正在给春猎受伤者做安福法事,宗正寺礼库有正式调拨单,慈安寺也有收货簿。
谢红绡绕车一圈:“底板厚度正常,车篷无新割,轴绳被割后又系回。”
“谁割的?”
车夫举手:“我。”
“为何?”
“有人在东水门追带绳的车。我怕被当刺客,便割了。”
“然后又系回?”
“后来听说割绳更可疑。”
车夫说得很像普通人会做的糊涂事。
不能因此直接信。
苏听澜核车夫所用小刀,刀口有青色绳蜡;核割口,方向与刀刃相合;核慈安寺门簿,车在东水冲突前一刻已到寺门,不可能同时载许先生去河边。
第一辆暂排除直接运匣,仍保留调拨签来源核验。
慈安寺住持主动提出开十二尊铜祭器。
闻人清没有同意全部敲开,只让匠人按礼库出库时的重量、敲音和底座封泥逐尊核验。十二尊中十一尊状态相合,第十二尊底座新补过泥。
打开后,里面也没有账页。
是一张寺里补放的亡者名签。住持怕临时安福法事漏掉春猎死去的御马,私自添了“青骢”二字,又担心官员笑话,才藏进铜座。
常福看着名签:“马也做法事?”
“寺里愿做,马也确实死了。”苏听澜道。
私放名签违反礼库封泥规矩,需要另记;但它不是盐铁卷。若调查只盯着“新泥必藏账”,便会把一匹马的名字写成谋反暗号。
“祭器是真的。”常福道。
“真货也可能用假令运。”宁知微说,“排除载匣,不排除调令被职位网利用。”
第二辆在城南惠民医馆。
车上是六架修过的担床、三箱铁夹板和一批旧铜药炉。春猎伤者送回城后,医馆临时缺器具,兵部修械作坊依旧协助修理。
顾昭宁看铁件。
每一架担床的铆钉都是新换,铁夹板重量与作坊出库单相合。车底有盐霜,却是冬季运盐留下的旧痕,外层积灰完整,没有今日刮擦。
叶惊霜不能弯腕持刀,只用一根木尺测车底缝宽。
“没有夹层。”
谢红绡看她:“你拿尺也像拿刀。”
“尺不会伤手腕。”
“也不会吓人?”
医馆伙计站得更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