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辆车夫承认午正收到一张兵部急运单,要求避西市、走东水门。他觉得东水门更远,却因印是真的没有质疑。外营出事后,医馆派人到南门接车,才临时改道。
这张真货车证明共同调令不只用于暗车。
有人把正常祭器、医具和修械货也混入十三车,增加整体可信度。关卡若只看外签,会放过所有车;调查方若扣全部车,又会耽误寺礼和伤者救治。
医馆院里还有六名春猎伤者。
其中一名驱兽役用的正是车上新修担床。若昨日大理寺见调令可疑便把整车扣在路上,这名骨折者会被两块门板抬回城。
宁知微把这项后果写进搜车规则:证物保全应尽量不截断真实救治用途。可以先核车、留影、封可疑夹层,不必连合法医具一起扣走。
闻人清补充,紧急救治也不能成为永远免查的口令。医馆用完担床后须按编号留验,铁夹板取样核作坊炉号,既不耽误人,也不让“救命”两字遮住所有经手。
第三辆堵在东城旧门。
车上装北苑马料库的干草和豆饼。
车夫原想出城去西苑,却遇御驾封路,只能退到旧门。马料是真的,十四袋逐袋过秤,与出库单只差三斤,差额可由干湿解释。
乌弥月抓起一把豆饼闻过:“没藏药。马吃得。”
“你能闻出所有药?”礼部书吏问。
“不能。所以再取样给医官。”
她没有把草原经验写成万能验毒。
三辆车装的都是真货。
三名车夫也都能说出路线、收货人与改道原因。
可三张调令仍有同一句话。
只验外签,不验内箱。
三名车夫收到调令的方式不同。
慈安寺车夫在宗正寺礼库门口领纸。
医馆车夫由兵部作坊小吏当面转交。
马料车夫则从车座下发现封好的调令,不知道是谁放入。
前两人各能指认一名经手,第三人只能说出停车时段。调令不是由同一传令人沿街发放,而是提前塞进三个合法流程。共同底稿可能先进入衙门,再由各自真经手照常传递。
这让事情更难查。
不需要十三名车夫都做同谋。
只需要有人在更上游,让十三份文书都带上同一句话。
宁知微把三辆车从“失踪”移到“已找到、正常货物、调令争议”。
“正常货物”不等于整车无罪。
“调令争议”也不等于车夫有罪。
第四辆最后一次被看见,是在城东河滩。
车架还在。
车牌被卸。
卸下的车牌没有被带走。
它埋在河滩三丈外的湿沙里,正面号码刮花,背面却留维修铺火印。苏听澜凭火印找到东城顺轮铺,铺中账册记这副车架三日前换过左轴套,付款人用的是宗正寺祭河队月结牌。
维修铺伙计记得付款人右眼蒙灰布。
不一定是白翳。
也可能故意遮眼。
姓名栏仍写郑成。
郑成第二次从宁宅之外进入车辆线,却仍只有名字和眼部特征,没有可核本人。
两匹马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