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四手指停住。
他被捕时确实从东侧进帐道,踩中活扣药架。但在行动前,他若只收到“去伤帐”的命令,不该提前知道红九换帐后的东侧入口。
有人给过更新位置。
而宁知微春猎中使用双份编号,红九换帐位置只在闻人清、西苑女官和送药路线三处留痕。
“谁给的位置?”闻人清问。
“我看见的。”
“你从礼乐楼排水索落地,看不见伤帐东门。中间隔两排马棚。”顾昭宁道。
陈四仍不答。
谢红绡拿起他身上的宫弩槽钥匙拓影。
钥匙绳结看似红楼双回结,实际上末尾少压一次。红楼的人远看会认,真用时却会在跑动中自己松开。
“谁教你系的?”
“自己看来的。”
“从哪里看?”
“红楼人身上。”
“红楼钩刀、铜环、钥匙用三种结。你把钩刀结系在弩钥匙上。给你样子的人只看过图,没有做过活。”
陈四第一次看向谢红绡。
“你是红十二?”
“今日是证物协查。”
“红十二已经半归案。”
“看来给你任务的人还发红楼近况。”
陈四意识到说多了,又闭上嘴。
叶惊霜让人把“半归案”一词单独记下。这个状态只在九渠红楼席和少数协查记录出现,普通宫弩手不应自然知道。
问讯没有因此宣布陈四受红楼指挥。
可能是许房提供背景。
可能是弩手本就接触红楼。
也可能他在被捕后听守卫议论。
需查接触时段。
第四次摆棋时,叶惊霜换了颜色。
黑棋不再代表门,改代表人。
陈四不知道。
他仍下意识用白棋摆北门、礼乐楼和伤帐,证明前三次已经把白棋与“自己人”关联,而不是单纯照规则。
三枚白棋。
北门验牌者。
礼乐楼未摆之人。
送红九新位置的人。
至少三名协助者。
不一定彼此认识。
陈四终于开口:“我只拿三只袋。”
第一只袋装修造腰牌和宫弩槽钥匙。
第二只袋装三支靖北旧箭,要求御驾经过高台时发射。
第三只袋在排水索下,内有失马棚通行片、红九帐位和一张写“口不可留”的窄纸。
“谁给袋?”
“第一只在首辅值房外墙砖洞。”
“第二只?”
“礼乐楼弩槽里。”
“第三只?”
“排水索下的草筒。”
他从未见发令者。
三个袋也可能由三拨人分别放。
闻人清没有当场展示现场证物。
先让陈四分别画三只袋的尺寸、封口和污迹。
第一只是灰布方袋,右下角沾红砖粉。首辅值房外墙砖洞确有同色砖粉,洞内却还留两种不同布纤维,说明此前可能放过不止一只袋。
第二只是旧乐谱纸包,封口用浅黄快干胶。礼乐楼弩槽里找到同纸边和胶屑,与靖北旧箭新羽胶形色接近,仍须核是不是同一批胶。
第三只是油纸窄袋,沾有马料棚的黑豆粉和排水索下湿土。被捕时陈四鞋边也有黑豆粉,但任何经过失马棚的人都可能沾上,不能单独证明他取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