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了几秒钟。刘强把烟夹在手指间，看着野郎溪，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像是水面上一闪而过的涟漪。

“你小子，这三个月，我看着你成长。”他说。

野郎溪愣了一下，不知道该说什么。

刘强继续说：“刚来的时候，你连枪都端不稳。第一次打靶，五发子弹打了四十八环，我还以为你是蒙的。后来我才发现，你不是蒙的。你有天赋，也有脑子。更重要的是，你有股子轴劲儿。”

野郎溪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谦虚的话，但刘强摆了摆手，示意他不要打断。

“这次演练，你表现得很好。不是因为你拿了优胜班，而是因为你在该说实话的时候说了实话。”刘强顿了顿，“你知道有多少人一辈子都过不了这一关吗？”

野郎溪沉默着。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他只是在那一刻做出了他认为正确的选择，并没有想过那么多。

“但是，”刘强的语气忽然变得严肃起来，“这只是开始。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桌子上，推到野郎溪面前。那是一张纸，对折着，纸张的边缘有些磨损，看起来被翻阅过很多次。野郎溪接过那张纸，打开，借着灯光看清楚上面的内容——那是一份档案的复印件。

是他的档案。

野郎溪的心跳猛地加速了。他快速浏览了一遍，发现档案的内容和他入伍时填写的资料基本一致，但有几处地方被人用红笔圈了出来。那些圈出来的地方包括他的高考成绩、大学期间的社团活动经历、体能测试的数据，以及——他父亲的工作单位。

“你的档案，已经被上面盯上了。”刘强说。

野郎溪抬起头，看着刘强：“上面？哪个上面？”

刘强没有直接回答。他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然后从口袋里掏出另一件东西。那是一个信封，牛皮纸的，没有贴邮票，也没有写地址，只在封面上写了两个字——“野郎溪”。

他把信封推到野郎溪面前。

野郎溪接过信封，拆开封口，从里面抽出一张纸。纸上只有一行字，是用打印机打印的，字体是标准的宋体，没有署名，没有盖章：

“特殊人才预选名单——野郎溪同志已被列为观察对象。”

野郎溪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他的脑子里一片混乱，各种念头像走马灯一样旋转。他想起了那块在投掷场发现的石头，想起了连史馆里那本被翻开的日记，想起了演练中捡到的那张画着奇怪符号的纸条。这一切似乎都在指向同一个方向，但他还看不清那个方向到底是什么。

“班长，”他的声音有些发紧，“这是什么意思？”

刘强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腹部，目光平静地看着他：“意思是，你已经进入了某些人的视线。他们觉得你是一块可塑之才，值得花时间和精力去培养。”

“培养成什么？”

刘强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你知道026吗？”

野郎溪的瞳孔微微收缩。他当然知道026——那是写在纸条上的数字，是他藏在鞋垫下面的秘密。但他从来没有想过，刘强也会提到这个数字。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他说。这是他能给出的最安全的回答。

刘强笑了。那笑容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了然，又像是无奈。

“你不知道没关系。你只需要知道，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事情，是不能问的。有很多人，是不存在的。”他顿了顿，“如果你真的走到了那一步，你就会明白我今天说的话。”

野郎溪沉默了。他低下头，看着手里的那张纸，纸张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黄色。他的手指抚过那行字，感受着纸张的纹理和温度。

“班长，”他抬起头，“你到底想告诉我什么？”

刘强看着他，目光变得深邃起来。他沉默了很久，久到野郎溪以为他不会回答了。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低沉而缓慢，像是在说一件很重要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