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郎溪赶紧跑回去。赵猛已经站了起来,正在扶小李。小李的脸色更白了,额头上全是冷汗,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摔到哪了?”野郎溪问。
“腿……”小李的声音几乎听不见,“腿疼……”
野郎溪蹲下身,检查了一下他的腿。没有骨折,但膝盖上蹭破了一大块皮,鲜血顺着小腿往下流。他拿出急救包,用纱布给他包扎好,然后说:“还能走吗?”
小李试了试,刚一站起来,就疼得龇牙咧嘴。
野郎溪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转过身,蹲在小李面前:“上来。”
“副班……”
“别废话,上来。”
小李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趴在了野郎溪的背上。
野郎溪深吸一口气,用力站了起来。小李比之前更沉了,可能是因为刚才摔了一跤,身体完全失去了力气,整个人像一摊烂泥一样瘫在他背上。他咬着牙,一步一步地往下走。
赵猛跟在他身边,伸出一只手,随时准备扶他。其他人在后面跟着,没有人说话,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野郎溪的背影上。
下坡的路走了将近四十分钟。当野郎溪终于走到山脚下的时候,他的双腿已经完全没有知觉了。他找了一块平坦的石头,小心翼翼地把小李放下来,然后自己也瘫坐在地上,大口地喘着气。
赵猛递给他水壶。他接过来,喝了一大口,水顺着嘴角流下来,滴在衣服上。
“还有多远?”赵猛问。
野郎溪看了看地图:“过了前面那条河,再走五百米就到了。”
“那我先去探路。”赵猛说,然后带着两个人先走了。
野郎溪坐在地上,休息了大约五分钟,然后站起身,把小林扶起来:“走吧,最后一程了。”
小河不宽,大约七八米,水深只到膝盖。但水流很急,河底的石头又滑,走起来很不稳。野郎溪背着小李,一步一步地趟过河水。冰冷的河水漫过他的膝盖,刺骨的凉意让他的大脑清醒了一些。
过了河,又走了大约五百米,他们终于到达了预定侦察地域——一处可以俯瞰蓝军指挥部的灌木丛。
野郎溪把小林放在地上,然后自己也瘫倒在地上。他的身体已经完全透支了,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他躺在草地上,看着头顶的星空,大口地喘着气。
“到了。”他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我们到了。”
其他人也都瘫倒在地上,没有人说话,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在夜空中回荡。
过了好一会儿,赵猛爬到他身边,低声说:“副班,裁判组的人在那边。”
野郎溪转过头,看到不远处站着两个穿便装的人。其中一个人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正在写着什么。另一个人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意味——也许是赞许,也许是审视,也许是别的什么。
野郎溪挣扎着站了起来,走到那个裁判面前,敬了一个礼:“报告,一班已完成预定任务,到达指定位置。”
裁判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些瘫倒在地上的战友,然后低下头,在文件夹里写了几个字。
“不错。”裁判说,语气平淡,“但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你们必须在这里潜伏六小时,直到演练结束。期间不得发出任何声响,不得暴露任何光亮,不得移动位置。违反任何一条,直接判定任务失败。”
野郎溪的心里一沉。六小时——在体力完全透支的情况下,还要保持绝对静止六小时。这简直是非人的考验。
但他没有退缩,只是点了点头:“明白。”
裁判转身离开了。野郎溪回到灌木丛中,开始分配潜伏位置。他把小李安排在灌木丛最深处,那里相对隐蔽,也相对安全。他自己则选择了最靠近外围的位置,以便观察蓝军指挥部的动向。
所有人都就位后,野郎溪趴在灌木丛中,透过枝叶的缝隙,看着远处蓝军指挥部的灯光。灯光很亮,照得周围一片通明。他能看到哨兵在来回走动,能看到车辆在进出,能看到有人在搬运物资。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但他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让自己的身体尽可能放松。然后闭上眼睛,开始积蓄体力。
漫长的六小时,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