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情况。”野郎溪低声说。
赵猛爬到他身边,接过望远镜看了一会儿,然后说:“那个楼里有人。二楼左边的窗户,玻璃是干净的。”
野郎溪再次举起望远镜。果然,二楼左边那扇窗户的玻璃虽然也有裂纹,但明显比其他窗户干净,没有灰尘和蜘蛛网。这说明近期有人擦拭过——或者说,有人经常从那扇窗户往外观察。
“他们在里面设了观察哨。”野郎溪说,“看来这里确实是蓝军的一个据点。”
“要不要上报?”赵猛问。
野郎溪沉默了几秒钟,然后摇了摇头:“先不急。我们得搞清楚这里的兵力部署和防御态势,不然光报一个‘发现据点’,回去也没法交代。”
他继续观察。大约过了十分钟,砖混建筑的门打开了,两个人走了出来。他们都穿着蓝军的作训服,戴着钢盔,手里端着95式自动步枪。两人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其中一个点了根烟,另一个伸了个懒腰。
野郎溪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在新兵连学过蓝军的着装规范。按照演练规则,蓝军人员在执勤期间严禁吸烟,严禁在暴露区域停留超过五分钟。这两个人的行为,明显违反了规定。要么是蓝军的纪律松懈,要么是——他们故意在演戏。
如果是后者,那说明蓝军已经知道了他们的存在。
“撤。”野郎溪当机立断,“马上撤。”
赵猛一愣:“副班?”
“他们在钓鱼。”野郎溪说,“那两个抽烟的,是诱饵。如果我们开枪,就会暴露位置。”
他没有再多解释,打了个撤退的手势,带着队伍迅速离开了灌木丛。他们沿着来时的路线往回走了大约三百米,然后拐进了一条干涸的河沟。河沟两侧长满了芦苇和灌木,形成了一个天然的遮蔽走廊。
野郎溪在河沟里停了下来,蹲下身,拿出地图。
“我们换个思路。”他说,“既然蓝军已经知道我们在这一带活动,那我们就不能按原计划走了。他们肯定会在通往三号集结地的必经之路上设伏。”
“那我们怎么办?”赵猛问。
野郎溪的目光落在地图上一个不起眼的标记上——废弃矿道。那条矿道在地图上用虚线标注,说明已经废弃多年,内部情况不明。但从走向来看,它正好穿过采石场下方的山体,连接到北侧的废弃公路。
“我们从矿道走。”野郎溪说。
赵猛瞪大了眼睛:“副班,那可是废弃矿道,里面什么情况都不知道。万一塌了怎么办?”
“所以才要走。”野郎溪说,“蓝军肯定想不到我们会从那种地方过去。”
他没有给赵猛继续反对的机会,站起身,沿着河沟向南走去。其他人默默跟上。
废弃矿道的入口在一个不起眼的山坳里。入口处堆满了碎石和朽木,看起来像是被刻意封堵过。野郎溪和赵猛花了将近二十分钟才清理出一条可以通过的缝隙。入口不大,只能容一个人侧身挤进去。
野郎溪打开手电筒,朝里面照了照。矿道大约两米宽,一米八高,顶部呈拱形,两侧的岩壁上布满了裂缝和水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腐朽的气味,夹杂着淡淡的硫磺味道。地面上有一些积水,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我先走。”野郎溪说,“赵猛殿后。其他人跟紧,保持距离。”
他侧身挤进了矿道。
矿道内的黑暗比外面的夜晚更加浓稠。手电筒的光束只能照亮前方五六米的距离,再往前就是一片漆黑。岩壁上不时有水珠滴落,砸在地面的积水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偶尔有蝙蝠从头顶掠过,翅膀扑棱的声音在狭窄的空间里被放大,让人头皮发麻。
野郎溪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要先用脚尖试探一下地面,确认结实了才会落脚。矿道里有些地方的木板已经腐朽,踩上去会发出吱呀的声响,他尽量避开这些地方,贴着岩壁走。
走了大约两百米,前方出现了一个岔路口。一条向左,一条向右。野郎溪停下来,用手电筒照着两边的入口,仔细观察。
左边的岔路口地面比较干燥,岩壁上的裂缝较少,看起来相对稳固。右边的岔路口地面上有明显的积水,而且有一股淡淡的异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腐烂了。
他选择了左边。
又走了大约一百米,矿道开始向上倾斜。坡度不大,但能明显感觉到地势在升高。野郎溪估算了一下,按照这个坡度,他们现在应该已经接近采石场下方了。他放慢了脚步,关掉了手电筒。
黑暗瞬间吞噬了一切。
“副班?”身后传来一个压低的声音。
“别说话。”野郎溪低声说,“听。”
所有人都停了下来。矿道里陷入了绝对的寂静。野郎溪屏住呼吸,竖起耳朵,仔细分辨着周围的声响。
一开始什么都听不到。只有自己的心跳声在耳膜里咚咚作响。但渐渐地,他开始捕捉到一些细微的声响——滴水的声音,远处蝙蝠振翅的声音,还有……一种有规律的敲击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