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击声很轻，如果不仔细听，很容易被忽略。但野郎溪的耳朵在新兵连受过专门的听力训练，能够分辨出不同频率和节奏的声音。他听出来了——那是金属敲击岩石的声音，而且是有节奏的，像是有人在用锤子敲打什么东西。

“前面有人。”他低声说。

赵猛爬到他身边：“蓝军的？”

“不确定。”野郎溪说，“但这个矿道已经废弃很多年了，不应该有人。”

他重新打开手电筒，调到最低档，用一只手遮住大部分光线，只留下一道细缝。借着这点微弱的光，他继续向前摸去。

敲击声越来越近了。大约又走了五十米，前方出现了亮光——不是自然光，而是人工光源发出的黄色光芒。野郎溪关掉手电筒，贴着岩壁，慢慢地探出头去。

前方是一个较大的空间，像是矿工们曾经休息和工作的地方。空间大约有三四十平方米，顶部较高，有几根木柱支撑着。空间的另一侧有一个出口，可以看到外面的自然光。

而在这个空间里，有四个人。

四个人都穿着蓝军的作训服，但没戴钢盔，也没携带长枪。其中三个人正围着一堆物资在忙碌，另一个坐在角落里，手里拿着一把匕首，正在削一根木棍。

野郎溪的目光落在那堆物资上——绿色的帆布下面，盖着几个箱子。箱子的侧面印着白色的字母和数字，虽然看不清楚，但从尺寸和形状来判断，应该是弹药箱。

他的心猛地一跳。

这是一个弹药储存点。蓝军把弹药藏在了废弃矿道里。

他缩回头，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的情况很棘手——他们有四个人，而且很可能携带了手枪。如果发生交火，在这种狭窄的空间里，他们没有掩体，没有退路，几乎没有任何优势。

但另一方面，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如果能摧毁这批弹药，就等于断了蓝军的一条补给线。

他需要做一个决定。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野郎溪的大脑在高速运转，权衡着各种可能性。最终，他做出了选择。

他转过头，对身后的赵猛做了个手势——准备战斗。

赵猛的眼睛瞪得很大，但什么也没说，只是点了点头，然后向后传递了手势。

野郎溪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冲了出去。

“不许动！缴枪不杀！”

他的声音在狭窄的矿道里炸开，震得岩壁嗡嗡作响。那四个人显然没想到会有人从这个方向出现，全都愣住了。坐在角落里削木棍的那个人反应最快，猛地站起来，右手伸向腰间。

野郎溪比他更快。他一个箭步冲上去，枪托横扫，准确地击中了那人的手腕。匕首脱手飞出，叮当一声撞在岩壁上。紧接着他顺势一推，枪托抵住了那人的胸口，将他逼退了两步，撞在岩壁上。

“我说了，不许动。”

他的声音不大，但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度。那四个人面面相觑，最终都举起了双手。

赵猛和其他人也冲了进来，迅速控制了局面。野郎溪检查了那四个人的证件——他们都是蓝军的后勤人员，负责管理这个弹药储存点。

“你们有多少人？”野郎溪问。

“就我们四个。”领头的那个回答，语气有些不甘，“你们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运气。”野郎溪说，然后转向赵猛，“检查弹药。”

赵猛掀开帆布，露出了下面的箱子。一共八个箱子，六个是7.62毫米子弹，两个是82毫米****。按照演练规则，这些弹药的价值相当于一个步兵连两天的消耗量。

野郎溪看了看手表——五点四十分。距离演练结束还有将近十个小时。如果他们能把这些弹药全部销毁，就等于废了蓝军一个连的火力。

“动手。”他说。

他们用了大约二十分钟，把所有弹药箱都搬到了矿道深处的一个岔洞里。野郎溪在每个箱子下面都放置了模拟炸药包——实际上是一种发烟装置，启动后会释放大量烟雾，模拟弹药殉爆的效果。

布置完毕后，他启动了发烟装置。白色的烟雾很快弥漫开来，充满了整个矿道。野郎溪带着队伍，从矿道另一端的出口撤了出来。

出口位于采石场北侧的山坡上。当他们钻出矿道，重新见到阳光时，所有人都忍不住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矿道里的空气实在是太糟糕了，混合着硫磺、腐朽和硝烟的味道，让人窒息。

野郎溪站在山坡上，回头看着采石场。白色的烟雾正从矿道入口和几个裂缝中涌出，在清晨的阳光下显得格外醒目。他知道，蓝军很快就会注意到这个情况，然后派人来查看。

但那个时候，他们早就走远了。

“走吧。”他说，“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他转过身，带着队伍消失在山林的阴影中。

身后，白色的烟雾继续升腾，像一面无声的旗帜，宣告着这场战斗的胜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