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吉兆临门,唯我入地狱

于是,霸凌成了常态。

上学路上,一群孩子团团将她围住,伸手推搡、拉扯她破旧的衣角,把泥巴石子狠狠砸在她身上,看着她单薄的身子摇摇欲坠,笑得前仰后合。

有人故意抢走她好不容易攒来的半块馒头,有人扯乱她唯一整齐的头发,有人故意将她推进路边的泥坑,让她满身污浊、狼狈不堪。

小小的柒夏力气微薄,性格怯懦,从来不敢反抗,只能死死咬着唇,默默承受所有殴打与羞辱。

她无数次被欺负得眼眶通红,浑身是伤,狼狈地跑回家,抱着最后一丝微弱的期盼,想要得到家人的半句安慰、一丝庇护。

可每一次,她迎来的都是更深的寒凉。

村里人跟在她身后,指指点点,七嘴八舌地告状,尽数将过错推在她身上,骂她晦气惹事、性格乖戾。

而她的亲生父母,从来不会听她一句辩解,不会看她一身伤痕,更不会替她出头。

他们只会顺着外人的话语,反手责罚自己的女儿,和全村人一起,联手折磨她。

“别人为什么不欺负别人,偏偏就欺负你?还不是你自己惹人嫌!”

“一天到晚只会惹事,真是养不熟的晦气东西!”

“丢人现眼,给我跪着反省!”

他们会当着全村人的面斥责她、羞辱她,罚她不准吃饭,罚她整夜跪在冰冷的地上,任由她满身伤痛、满心委屈,无人问津。

外人的恶意是一时的,家人的恶意是扎根的。

外人只是欺负她,家人却是亲手掐灭她所有活下去的念想。

日子一日日熬过去,恶意层层叠叠堆积在她身上,压得她喘不过气。

而最残忍、最诛心的折磨,来自家人刻意的针对与暗算。

柒夏从小患有重度洋葱过敏,是刻在骨子里的软肋。

只要轻微接触洋葱汁液,皮肤便会红肿发烫、起满红疹,瘙痒难耐;若是误食,喉咙会迅速发紧、呼吸困难,严重时会窒息昏厥,危及性命。

这本该是家人需要小心规避、格外留意的致命隐患。

可柒父柒母知晓之后,没有半分担忧,反倒像是找到了折磨她最好的法子。

他们开始变本加厉,刻意针对。

家里每一顿饭菜,必定切满辛辣刺鼻的洋葱。

炒青菜放洋葱,炒肉放洋葱,煮汤也要撒上满满的洋葱碎。

餐桌上,柒沐的饭碗干干净净,饭菜精致适口,半点忌口都没有。

唯独柒夏的碗里,被父母刻意拨入满满当当、切碎的洋葱配菜。

他们盯着她,眼神冰冷,语气强硬,逼着她必须吃下。

“挑什么挑?有的吃就不错了。”

“生来命贱,还学人家矫情忌口?”

“不吃就饿着,永远别吃饭。”

每一次被迫接触过敏源,都是一场无声的酷刑。

红疹爬满她纤细的脖颈、手臂,滚烫的痒意钻心刺骨,喉咙干涩发紧,呼吸滞涩艰难,整个人昏沉无力,浑身难受得发抖。

她蜷缩在角落,脸色惨白,眼眶泛红,难受得说不出一句话。

可家里没有一个人关心她的死活。

柒沐坐在桌边,被父母细心投喂,衣食无忧,无忧无虑。

而她只能独自忍受过敏的剧痛与窒息,默默扛下所有痛苦,连呻吟都不敢出声。

日复一日的冷落、偏袒、欺凌、苛责、刻意折磨,像一张密不透风的巨网,将柒夏牢牢困在无边黑暗里。

她没有朋友,没有依靠,没有偏爱,没有救赎。

全世界的人都站在对立面,所有人都在联手摧毁她。

她越来越沉默,越来越孤僻,眼底的光亮一点点黯淡、熄灭,只剩下化不开的灰暗与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