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数道残证分三路

“先放着。等白水镇那边的新消息到了再比照。”

第二天上午,白水镇方向的信使到了。

这次的信封比平时更厚一些,拆开后里面夹着一张叠好的信纸和一小块用布包好的东西。

信是驿丞写的:“余三在白水镇以南停留了两日后,昨日继续南行。他离开时在驿馆柜台上留了一只布袋,说是转交洛阳来信局的人。布袋里只有一块碎陶片,陶片上刻着一道痕。”

上官路人拆开布包,里面是一块灰褐色的碎陶片,边缘粗糙,像是从某件陶器上敲下来的。

陶片的表面用硬物刻了一道短痕,形状像是一个横放的“一”字,但末端有一道细小的分岔,像是刻到一半时停了片刻。

“余三在告诉那边的人,他在路上。这个标记可能是他用来给特定的人留信号的。”

她把陶片放在掌心里,合上手指感受了一下边缘的粗糙程度——碎片的断面是新的,像是最近才从某件陶器上敲下来的,边缘没有经过风吹雨淋的磨蚀。

她把陶片翻过来看背面,背面没有刻痕,但有一小片暗色的沉淀,像是干透的泥浆。

“陶片是从水里捞出来的,或者是被埋在潮湿的泥土里过。背面的泥浆已经干了,但还附着在表面没有脱落。”

“余三在路上捡到了一块碎陶片,用硬物刻了一道痕,然后把它留在了驿馆柜台上。”

杜五郎凑过来看了一眼:“他为什么要用一块碎陶片来传信?”

“陶片不显眼。如果不是知道它的人,看见了也不会在意。他选这种东西来留标记,说明他不希望被不认识的人发现。”

她把陶片放进单独的布袋里,与铜信筒和发丝分开放置。

布袋口系好之后,她又在布袋外面用炭笔写了一个“余”字,然后放进了药柜下层的隔层里。

阿九在灶房门口探出头来问了一句:“娘子,中午想吃面条还是汤饼?”

上官路人想了一下:“汤饼吧。多放一点葱。”

阿九应了一声,缩回头去了。

她站在药柜前面,手里还捏着那只布袋的系绳,指腹在绳结上停了片刻,才松开手,走回桌边继续翻看案卷。

信局的书案上,杜五郎正把那枚铜信筒翻来覆去地看。

他特意从南市当铺借了一只老花镜,戴上之后凑近了铜筒表面那道划痕的位置看了很久。

“这道划痕,底部有一条更细的线,像是刻完之后又被人用针尖顺着线重描了一遍。”

上官路人接过铜信筒,对着窗外透进来的光侧着看,那道复描的细线在特定的角度下泛起一种暗沉的光泽——不是铜本身的反光,是一种被重复摩擦后形成的平滑表面。

她用小刀沿着细线刮了一刀,刮下来的铜屑极少,但在一小片白纸上聚拢后呈出一种略微发红的颜色——像是某种含铁量较高的工具在铜表面摩擦后留下的残留物。

“用的工具是含铁的细器,像是某种铁针或铁制琴弦。”

杜五郎合上鸽子笼的铁丝网:“那寄信的人、换铜管的人和留陶片的人,可能是同一条路上的三个人,但各自做了不同的事。铜管上的冰蚕丝、信纸上的发丝、鸽腿上的铜管划痕,还有余三留下的陶片。这几样东西都没有在同一个地方出现过,像是各自被留在了不同的节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