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成局点头：“出发。”

一行人上了两辆越野车，向北门外的荒野驶去。天空中的乌云越积越厚，像要把整片大地压碎一样。风从车窗灌进来，带着潮湿的泥土味和远处某种腐烂的气息。

苏晚坐在后座，闭着眼睛，感知力像一张网一样撒了出去。她在寻找那个熟悉的信号。但直到车队驶出安全区哨卡，她也没有任何发现。

“没有信号。”苏晚低声说，“他要么走得很远，要么真的屏蔽了晶核脉冲。”

“不着急。”何成局说，“他给我们留了路线。跟着走，一定能找到线索。”

车行至老城区边缘，前方路面出现了大量废弃车辆和建筑废墟。方晴停下车，拿起对讲机：“何师长，车只能开到这里了。后面得步行。”

何成局推开车门下来。空气里弥漫着灰尘和霉菌的味道，街道两旁的高楼早已千疮百孔，玻璃幕墙碎了一地，只有几根钢筋从断裂的楼板里伸出来，像死去的巨人的手指。

方晴带着人穿过一条废弃的商业街，拐进一个地下停车场入口。入口处有一扇被撬开过的铁门，门锁掉在地上，表面布满锈蚀。

“这里就是那个水道入口。”方晴说，“程默一定从这里进去过。我的人昨天巡逻时发现门有被撬过的痕迹，但当时没有深究。”

何成局走过去，蹲下查看。门框上有新鲜的刮痕，确实是最近留下的。

“进去。”他说。

地下停车场很大，光线昏暗，只有几道天窗透下的光柱。他们沿着斜坡向下走了两层，在最底层发现了那个排水口。盖子被移开了，黑洞洞的洞口往外冒着阴冷的湿气。

苏晚突然抓住了何成局的衣袖。

“有东西。”她的声音压得极低，“下面，很远的地方，有一个信号……不是程默。是丧尸，而且不止一个。”

何成局迅速做了个手势。所有人立刻蹲下，枪口对准洞口。

“多深？”何成局问。

“至少五十米，可能在水道里。”苏晚闭着眼睛，手指微微颤抖，“它们在移动，朝我们这个方向。速度不快，但很多，像一群游鱼。”

方晴低声说：“是水尸。变异丧尸的一种，生活在污水里，平时潜伏，听到动静就会成群结队地涌出来。”

何成局的大脑飞速运转。如果他们现在进入水道，势必会和水尸群遭遇。但如果不进，就得绕路走地面，那样至少要耽误半天。程默留下的信息里说，他体内的晶核每隔六小时释放一次定位脉冲。距离下一次脉冲，可能只剩下几个小时。

“打。”何成局说，“速战速决。方晴，你打头，大刘压阵，余素汐远程清理。苏晚跟唐婉晴在中间，随时报告位置。”

方晴点了一下头，拔出双刀，刀身在微光下泛着冷光。她的身影一闪，已经钻进了排水口。何成局紧随其后。

水道内部比想象中宽，中央是流动的黑色污水，两侧各有一道半米宽的检修步道。方晴贴着墙壁快速前进，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何成局跟在后面，空间能量已经在掌心蓄势待发。

大约前进了三十米，前方的黑暗中突然响起密集的水声。像是有什么东西从水底翻涌而上，带起一阵阵恶臭。

“来了！”苏晚在后方喊道。

污水表面炸开，无数灰白色的身影从水中跃出，朝他们扑来。那些水尸的身体瘦长，四肢上长着蹼，嘴巴裂到了耳根，满口利齿。它们数量极多，一眼望去至少有四五十只，像一群食人鱼一样涌向两侧的步道。

方晴不退反进。她的刀光在黑暗中闪烁，每一次挥动都带起一片黑色的血雾。水尸的身体很脆，几乎一刀一个，但架不住数量多，前面的刚倒下，后面的又填了上来。

大刘把两面盾牌一前一后护在队伍两侧，像一堵移动的墙，把扑上来的水尸全部撞飞。余素汐站在中间，水膜在她手中不断分裂成细小的水刃，像暴雨一样射向水中的目标，每一刀都精准地切开一只水尸的头颅。

何成局没有急着出手。他在观察，在等待。

等他们前进到水道中段时，苏晚突然尖叫起来：“下面！正下方！有一个大家伙！”

话音刚落，整条水道的污水面猛地拱起，一个巨大的黑影从水底轰然跃出。那是一只体长超过三米的巨型水尸，全身覆盖着黑绿色的鳞片，背上长着两排骨刺，嘴巴张开时能吞下一整个成年人。

它跃出水面的瞬间，带起的水流把两侧步道都淹没了。方晴被浪头冲得身形一晃，差点跌入水中。

何成局出手了。

他右掌向前一推，一道白光射出，正中巨型水尸的腹部。巨大的冲击力把那只怪物打得向后翻去，重重地摔回水里。但水面翻腾了几下，它竟然又浮了上来，腹部的伤口在迅速愈合。

“愈合能力很强。”苏晚急声道，“它的晶核在颅内，只有打穿头骨才行。”

何成局看了方晴一眼。方晴会意，飞身而起，踩着墙壁借力，跳到了巨型水尸的背上。她的短刀狠狠刺向怪物的后脑，却只刺进去几厘米就被硬骨卡住了。

巨型水尸疯狂地甩动身体，试图把方晴甩下来。方晴死死抓住它背上的骨刺，双腿夹紧，但怪物的力量太大，眼看就要被甩飞。

“余素汐，牵制它！”何成局喊道。

余素汐双手一扬，两道高压水线同时射出，一道缠住了巨型水尸的左臂，另一道勒住了它的右腿。水线虽细，但在她的控制下可以割金断铁。巨型水尸的动作瞬间迟缓下来，鳞片上被勒出了两道深深的伤口。

何成局趁着这个机会，冲上前去。他跳到污水中的一块突起物上，离巨型水尸的头只有两米远。这一次，他把空间能量压缩到了极限，指尖的光点比之前更亮。

“方晴，闪开！”

方晴松手向后翻出，落在步道上。

何成局手指点出，光点如流星般射入巨型水尸的左眼，穿透眼球，直达颅内。一声沉闷的爆响之后，巨型水尸的头颅从内部炸开，脑浆和碎骨四溅。

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入水中，溅起巨大的水花。

其余水尸失去了领头者，开始四散逃窜。何成局没有追击，迅速命令队伍继续前进。

十几分钟后，他们终于走出了地下排水系统，来到了城南的河滩边。

天已经完全阴了下来。远处的山影在雾气中若隐若现。

苏晚站在河滩上，忽然浑身一颤，伸手指向南面。

“师……何师长！我找到他了！晶核信号，就在那个方向，大约三公里外。移动中，速度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