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留在外面。

联合司令部设在一楼的一间大会议室里。何成局推门进去时，里面已经坐了几个人。

辛亥力坐在主位上。他是浙江军方安全区基地的联合司令，少将军衔，五十多岁，头发花白，脸上的皱纹深刻得像刀刻出来的。他的身边坐着孙中校，基地哨所最高指挥官。唐上尉坐在角落，负责记录。还有几个何成局熟悉的面孔，都是各部门的负责人。

何成局走到桌前，敬了一个军礼。

“何师长。”辛亥力开口，声音沉稳，“B7区的情况我已经听说了。这一个月辛苦你了。坐”

何成局坐下，把程默的出现、晶核碎片、丧尸王以及程默留下的信息，简明扼要地汇报了一遍。没有任何隐瞒，也没有夸大。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辛亥力沉默了一会儿，拿起桌上的搪瓷杯喝了口水，然后说：“国家科学院第三研究所。047号。这个编号，你们谁有印象？”

没人回答。

“我让人查了。”孙中校翻开面前的文件夹，“南京第七安全区基地的档案库里，确实有一个关于研究所地下实验室的记录。但该所的位置不在南京，在安徽境内。末日爆发后，那一片区域很快就沦陷了。档案显示，那批科学家在末日初期做过一系列与丧尸晶核相关的活体实验。之后下落不明。何师长描述的那个程默，如果真的是从那里出来的，那么他的出现本身就是一条重要情报。”

“问题在于，我们是否应该追。”辛亥力说，“程默自己说了不要追。如果这是陷阱，我们追过去，就会暴露主力位置。如果他没说谎，我们追过去，也可能把更多的丧尸引到基地附近。”

“但如果他说的是真的，芯片里的信息对我们可能至关重要。”孙中校说，“尤其是关于丧尸皇弱点的分析。我们至今对丧尸皇的了解，还停留在武夷山失守时的那场战斗中。据说当时丧尸皇只出现了一次，就毁掉了整个防线。”

何成局一直没有说话。

辛亥力看向他：“何师长，你的判断。”

何成局抬起头。

“追。”他说，“但不是大部队。我带一个小队，轻装出发。苏晚负责感知追踪，大刘带两个防御手，余素汐负责远程袭扰和侦察。再加上方晴的搜寻队配合。我们沿程默留下的痕迹找，速度不会比他慢。如果有陷阱，我们也能比大部队更容易脱身。”

辛亥力沉思片刻，点了点头：“可以。但这事关基地安全，方晴作为搜寻队领队，比你更熟悉那片区域的地形。让她跟你一起去。唐婉晴也带上。如果程默的伤情恶化，或者有队员被感染，需要医疗支持。”

“是。”何成局说。

“还有一件事。”辛亥力说，“程默提到的那个‘第一个实验体’，从南京基地内部逃出去的。这条信息，我已经通报了南京方面。他们会加强戒备。但你自己也要小心。如果那个东西真的存在，它很可能也在追踪程默。你们追上去，很可能会撞上它。”

何成局点头。

会议很快结束。何成局走出司令部大楼时，天已经大亮了。苏晚还站在外面，看见他出来，赶紧迎上去。

“师长，怎么样？”她问。

“你跟我去追程默。”何成局说，“还有大刘、余素汐、方晴、唐婉晴。准备一下，一个小时候出发。”

苏晚愣了一下，随即点头，转身往医疗队方向跑去。

何成局独自站在原地，抬头望了望天。灰白色的云层压得很低，像一层没有边际的裹尸布，把天空遮得严严实实。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在刚才的战斗中，他的第三层空间已经消耗了大量储存的能量，现在只剩下不到四成。他需要补充。要么通过长时间的休息缓慢恢复，要么找到新的能量源。

何成局转身朝宿舍走去。他得在出发前解决这个问题。

二十分钟后，何成局回到自己的宿舍。房间不大，陈设简单，一张行军床、一个铁皮衣柜、一张木桌。他拉开衣柜门，从里面取出一个金属盒子。盒子打开，里面整齐排列着六枚丧尸晶核，大小不一，从F级到C级都有。这些是他平时在防御战中缴获的，一直攒着没有上交。

他拿起其中最大的一枚C级晶核，握在掌心。

第三层空间张开，一股牵引力从掌心传来，晶核内部的能量开始被抽取。晶核表面迅速失去光泽，颜色从深红变成灰白，最后碎裂成粉末，从指缝间滑落。

何成局闭上眼睛，感受着第三层空间内的能量重新充盈起来。大约恢复了五成。他把剩下的晶核放回盒子，锁好。

起身时，他注意到桌上有一张字条。

是他不在的时候，有人从门缝里塞进来的。他拿起字条，上面只有一行小字，写得工工整整：

“有人在监视你。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司令部的人。——一个关心你的人。”

何成局把字条折起来，收进贴身口袋。然后他面无表情地打开门，走了出去。

东南方向，天边翻滚着铅黑色的云，像是要下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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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小时后，安全区北门。

这里平时是搜寻队出任务的集结点。今天多了几个人。方晴已经在了，她穿着轻便的战术背心，腰间插着两把短刀，正在检查她的越野车。方晴三十一岁，武警退役，搜寻队领队，也是基地里数一数二的近战高手。她的体魄系异能让她在力量和速度上远超常人，百米冲刺可以跑进五秒，一拳能打穿普通丧尸的颅骨。

旁边站着大刘和余素汐。大刘背着两面合金盾牌，其中一面已经有些变形了，但他显然没在意。余素汐换了一身轻便的装束，水壶挂在腰间，头发盘得更加利落。

唐婉晴最后一个到。她背着急救箱，穿着医疗队的白色外套，脸上带着些许疲惫，但精神还算不错。她走到何成局面前，点了点头：“何师长，我来了。”

何成局扫了众人一眼，没多说什么，只问方晴：“路线定了吗？”

方晴展开一张手绘地图，指着上面的几个点：“B7区地下通道往南延伸的方向，穿过基地围墙外的哨区，进入老城区。程默应该沿着地下水道走了。那条水路在末日之前是城市排污系统的一部分，现在已经被丧尸和变异的鱼类占据。但我走过，能通到城南的河滩。他要去武夷山方向，最可能的就是沿水路走到苕溪，再换陆路南下。”

“水路能走多远？”何成局问。

“一直到安吉附近。”方晴说，“之后就得翻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