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呀?
他是不是想多了?
这哪有这么容易的事。
我听说现在进厂当工人得排队,好多人等了好几年都没排上。”
张池呵呵笑道:
“昨儿看到李副厂长一行人,还有我师父一家和王姨一家都来了,那么大的阵仗。
李怀德是副厂长,保卫处长跟着,医院院长陪着,街道主任坐着,公安分局副局长也来了。
三大爷那人精,他怎么可能不动心思?
他肯定在心里盘算过了,池子跟这些人都有交情,随便托一个,安排个学徒工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娄晓娥道:
“那和他有什么关系?
找工作,连我都知道是很难的。
咱家自己的哥哥们都还没安排呢,他凭什么。”
张池微笑道:
“是啊。
连你都知道难,可他未必这样想。
人都是这样,看别人的事总觉得容易,轮到自己头上才知道难。”
娄晓娥把车往前蹬了几步,和他并排骑着,问道:
“那他真要开口,你准备怎么办?
你这人嘴上凶,其实心软——一大爷你也帮了,聋老太太你也帮了,连贾大妈你都没真怎么着。”
张池坏笑一声,压低声音道:
“还等他先开口?
今晚回去我先去王姨家一趟,她儿媳妇病了,我去看看。
回来后就去老阎家借钱,就说准备把五哥弄去轧钢厂上班当学徒工,要四百五,
希望三大爷行行好,借我五百,多余的五十给我五哥买身行头。
我看他还开不开口提工作的事。”
“噗嗤!”
娄晓娥笑出声来,声音在晨风里又脆又亮,把路边一只正在晒太阳的野猫都吓了一跳,蹿上了墙头。
她拿手指在张池腰上轻轻拧了一下,道:
“这就是你说的,走对手的路,让对手无路可走?
你这也太坏了。
三大爷那人那么抠,一听你要借五百,非吓出心脏病来不可。”
张池得意地点了点头,笑道:
“没错。娥子,这世上太多险恶事,你呢,被岳父岳母保护得太好,所以不清楚。
我其实也不愿你清楚,只要你记得,无论什么时候都信任我,那我一定会把你护成世上最幸福的女人。
等到八十、一百岁,也还是单纯善良的宝贝娥子。”
娄晓娥心都酥了,把脸贴在他后背上,郑重点头道:
“池子,我当然信任你。
谁说你的坏话我都不听。
我妈说你就是有点穷,别的什么都好。
我说穷怕什么,你又不是不会挣钱,你是懒得挣。
我虽然笨,可谁对我好,我还是知道的。”
张池用夸张的语气说道:
“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
毕竟看上我的人太多了,惦记我的人也多,哪怕我结婚了,她们也会想办法搅和咱们,想把你气走,好给她们可乘之机。
我还是那句话,只要你信任我,那就谁也不能把咱俩分开。”
娄晓娥被他的话逗得直乐,两条腿在脚蹬子上都忘了蹬。
她轻声道:
“你放心吧,池子。我信你比信我自己还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