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呢,就蒸粗粮窝头,就着白开水,
还能蹭别人家好吃的,让人都觉得咱家穷得揭不开锅。”
娄晓娥看着他挤眼睛,那副痞样,忍不住哈哈乐,拿手拍被子:
“光听听就有趣。
那好,就用这笔钱买。
明儿回家我问问我爸,他认得人多,准知道哪儿有小院卖。
他以前帮人买卖过好几处宅子。”
张池点头,把她滑下去的被子拉好:
“也行。
我本打算卖了手上一样东西换药钱去寻摸。
你等等,我拿出来给你,就当新婚礼物。”
娄晓娥把被子拉到下巴,只露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笑嘻嘻道:
“我真不用礼物。
你昨儿都给我唱了一整天歌,还跟他们喝了那么多酒,那不算礼物啊?”
张池挑起一边眉毛,故意激她:
“真不要?我拿出来你可别后悔。”
娄晓娥被他勾得心痒,在被子里拱了拱,耍赖:
“那你先拿出来我瞧瞧。
要是不好看,我可不要。”
张池哈哈一笑,掀被跳下炕,赤脚踩在青砖地上,走到大立柜取东西。
屋里烧了炕,可砖缝里还是渗着凉气,他脚底板冰凉,不在意。
娄晓娥探出半个脑袋,看他背影,脸红了,把被子拉上来捂眼,又舍不得,悄悄拉下一点继续看。
结婚前连手都没正经牵过几回,这第一夜才这么新鲜。
等张池把东西拿过来,娄晓娥眼睛一下子亮了。
张池手里捧着个八音盒,深棕木座,嵌着透明水晶球,球里一座小旋转木马,侧面有银色发条钥匙。
他坐到炕沿,把八音盒搁枕上,拧开发条,松手,一阵悦耳的声音响起。
那是《致爱丽丝》,旋转木马在水晶球里轻轻转。
“哇——”
娄晓娥惊喜得像个见着稀罕物的小女孩,顾不上被子滑落,把八音盒小心捧过去。
她把水晶球凑到灯下,看着里头那匹小木马,声音发颤:
“这是八音盒。
我嫂子以前从港岛带回来一个,瑞士的,镶着碎宝石,宝贝得不肯给我碰,
你这个比她那个好,还会转,里头还有小木马。”
张池坐下,看她那副模样,微笑:
“我之前给人看病,人家送的。
不过这人身份特殊,是个外国人,你别往外说,免得惹麻烦。
就说,是你嫂子从港岛寄你的,她反正也有一个。”
娄晓娥连连点头,眼睛舍不得离那水晶球:
“放心,我连爸妈都不告诉。
这东西留家里,当传家宝。
以后给孩子看,告诉他们,这是爸爸娶妈妈时送的。”
张池点头,回到炕上,拉过被子盖两人身上,从后面抱着她,睡觉。
第二天一早,娄晓娥被一股香气唤醒。
她迷迷糊糊睁眼,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陌生炕上,愣了一瞬才想起昨天嫁人了,这是张池的家,也是她的家。
她转头,就见八仙桌上摆着热腾腾的油条、豆浆。
油条炸得金黄酥脆,豆浆冒白汽,旁边两双竹筷、两个搪瓷碗。
见张池推门进来,手里拎个暖壶,娄晓娥赶紧坐起,理了理睡乱的头发:
“池子,你怎么不叫我?
我睡过头了,在娘家我从不睡懒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