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真捅娄子了

入夜。

后院张家的屋里烧着炕,暖烘烘的。

新盘的土炕热乎,炕席底下铺着棕榈床垫,上面盖着崭新的蚕丝被。

娄晓娥紧挨着张池,脸还红着,睫毛上挂着没干透的泪。

她侧脸看了看墙上贴的旧报纸,去年的人民日报,边角卷着。

身下的土炕硬,和她闺房里那张席梦思不同,她却觉得踏实。

张池用手指把女人被汗贴住的碎发别到耳后,声音比平时低了些:

“虽然没有金戒指,也没有金项链和金耳环,但我有一件礼物想送给你。”

娄晓娥把脸埋进他颈窝,手臂环上他胸膛,嘻嘻笑道:

“你就是最好的礼物。

其他的我什么都不要。”

她顿了顿,想起什么,把炕边床头柜上的皮包够过来,一边拉拉链一边说:

“对了,我把哥和嫂子给的红包给你,爸爸妈妈说,让你别为了生活发愁,好好研究医术就行。

嘻嘻,不过后来你让他们大开眼界了。”

张池乐呵呵接过那个大红包,红纸是自己裁的,比寻常的大两圈,上面用工整毛笔字写着名字和祝词:“祝池子、晓娥新婚大喜,娄超夫妇敬贺”。

他打开一看,好厚一沓,捻开数了数,八百整。

娄家是真有钱。

满四九城四百多万老百姓,不算干部和商户,能拿这么多现金的普通人家,屈指可数。

还没完。

娄晓娥从皮包夹层里又摸索一阵,摸出四条大黄鱼、四条小黄鱼,金灿灿摆在被面上。

她笑嘻嘻拢在一处:

“大的是爸爸给的,小的是妈妈给的。

四大四小,正好八根,妈说这数字吉利,四平八稳。

池子,你收好。”

说着把金条往张池怀里推。

张池把金条在掌心里掂了掂,沉甸甸的,四条大黄鱼四十两,四条小的也有四两,按现下金价,这一堆能换四千多块。

他笑着摇头,把钱和金条码整齐,推回娄晓娥面前:

“我堂堂男子汉,怎么用媳妇的私房钱?

陪嫁本就该媳妇自己收着。

家里有个小木盒,带把小锁,你把钱和金条放里头藏好,这是你的体己,往后想买什么买什么。”

娄晓娥连连摇头,把金条又往他那边推:

“我不收,肯定丢。

池子,你拿去好不好?

东来顺、全聚德、老莫都不用粮票,”

张池想了想,把金条一根根码好,摞成个小金字塔:

“那好吧。

我正琢磨着寻一处独门小院,买下来当咱们的落脚处,弄点吃的喝的,

跟你说过,我跟院里那位谭家菜传人学了不少手艺,总得有个地方施展。”

娄晓娥抬起头:

“咱们要搬出四合院?

也不是不行。

这儿人太多,昨儿闹到那么晚,我头都吵大了。

那些大妈看我的眼神,像看什么稀奇物件。”

张池把她往怀里搂了搂:

“咱俩不能脱离群众。

大隐隐于市,真会藏的人,都藏在人堆里。

咱们住后院后罩房,又隐秘又清静。

只要把聋老太太处好,她就是个活门神。

真搬去独门小院,让人一堵就堵住了,跑都没处跑。

不过另寻个小院,下班后咱俩先去那儿,关上门给你做好吃的,把你养得白白胖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