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疆?哎哟,那可不近啊?”
女人笑了起来。
李隐第一次发觉,她笑起来竟然如此纯真。
此刻她脸上不着脂粉,肌肤却如白玉般莹润剔透——在李隐看来,这才是女人该有的模样。
一个干净的女人,又能坏到哪里去?
女人察觉少年正看着自己,淡淡一笑:“没梳妆打扮的我,看起来是不是像个老太婆?”
李隐摇了摇头:“不像,像仙女。”
女人笑意更深:“你真是个奇怪的人,想不到你会钻进我的马车。”
她顿了顿,又微微皱眉:“你钻进来的时候,样子可吓人了……我本来以为你快死了,甚至打算明天就把你埋在梨花树下,没想到,你竟活了过来。”
李隐闻言,吓了一跳。
却没有想到,昨夜,女人检查过李隐的身体,也翻过他的纳戒。
里面只有些银子,没有刀剑......这让女人很是疑惑。
身在青云观,一个筑基境的少年,身上竟没有一件兵器?
可李隐醒来,她也没有追问。
折腾了半夜,她也没搞清楚少年体内的状况,甚至对他能否活下来,没抱多大希望。
就在她几乎绝望的时候,那个死去活来的少年,竟又恢复了呼吸。
......
李隐默默感受着体内气息的流动,轻轻吸了一口气。
苦笑道:“不瞒你说,我身怀剧毒,一种无解的剧毒……时不时就会发作,每次发作,都痛得生不如死。”
对他来说,这个女人将自己带回来,已是极大的恩惠,足够让他欠她一个人情。
换作旁人,就算不杀他,恐怕也会抢走纳戒——毕竟里面还有玉娴给他的银子。
想到银子,李隐忍不住掏出钱袋......
女人一愣:“你怕我拿了你的银子?”
“啊?”
李隐闻言,只好嘿嘿一笑:“这是青云观前辈给我的,这银子,我本来就打算花在这里。”
女人不信,拉住他的手,冷笑一声:“想不到你这小小的年纪,竟跟天下臭男人一样,学会了哄骗女人。”
她以为,眼前的少年把她当作了那种为银子出卖自己的下贱女子。
可在她眼里,世间究竟谁高贵、谁卑贱?
花月楼里,确有女子出卖自己,不过是为了活下去罢了——又有谁不想活下去?
李隐不想争辩,干脆闭上了眼睛。
喃喃自语道:“我听陈家小姐说,花月楼有我喝不起的七品灵酒,于是我跟前辈要了银子,想来花月楼尝尝春风、秋露、夏花、寒霜......”
“只为喝酒?”
“对啊?”
“就你这点银子,只怕连一杯七品灵酒都未必够。”
“嘿嘿,喝一杯算一杯,谁知道明天,我会去到哪儿?”
李隐心想,自己前一刻明明在南疆,下一刻却到了青云观——鬼知道会不会再生变故,突然又回到天音寺?
女人闻言,像是松了一口气,仿佛信了他这番话。
却不甘心地追问:“你说的,可是三江城陈家的小姐,陈灵儿?”
“她叫陈灵儿?”
李隐摇摇头:“我不过是在盘龙镇偶然与她相遇,哪里知道她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