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胸口陡然涌起一阵刺痛,逼得李隐不得不收敛心神,断了所有八卦的念头。
本该午夜才发作的气息,竟隐隐有暴走的迹象。
他扶着墙,一瘸一拐地出了茶楼。
刚刚叫停一辆路过的马车,吃力地爬上去。
却不知,就在他钻进车厢的同一刻,眉间轻蹙的慕容雪,正拉着文青玉,踏进了茶楼的大门。
而李隐还没来得及看清眼前的情形,丹田深处便传来一阵剧痛,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知觉。
这一夜,他在剧烈的痛苦中昏迷不醒,不知身在何处。
自然也没办法传音给还在客栈里等他的老头救命。
直到一抹温热的暖流,缓缓滑入咽喉,他痉挛的身体才一点一点松弛下来。
仿佛干涸了整个夏天的土地,终于等来一场姗姗来迟的秋水。
睁开眼,他看到一只手。
一只纤细修长、洁白如玉的手,正端着一只白瓷汤匙,一勺浓郁鲜美的鸡汤,正小心翼翼地送进他嘴里。
一个柔软的声音在耳畔响起:“这是昨晚炖的鸡汤,我喝了一半,剩下的一半,便宜了你......”
李隐张开嘴,汤匙递到唇边,他没办法拒绝。
喝着鸡汤,却在心里暗自思量......究竟是谁这般好心,收留了自己?
自己遇到了好人?
女人也不追问,只是淡淡一笑:“奇怪的是,我从来没有照顾过别人,也从来没有人照顾过我......”
李隐别过头去,窗外的阳光正暖,又是一个艳阳天。
女人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开,转而望向窗外那片金光。
李隐微微一怔......阳光洒在她身上,整个人被镀上一层浅浅的金色,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风韵与从容。
他挣扎着问了一句:“请问......这是哪里?”
心里却暗想,这回竟折磨了整整一夜,怕是客栈里的老头以为自己偷偷溜走,早已离开三江城了吧?
“你是谁?”
过了许久,那如烟如雾、谜一般的女人才缓缓开口:“你钻进了我的马车,竟然不知道我是谁?好吧,这里是花月楼。”
“我跑到花月楼来了?”
李隐挣扎着从床头坐起身,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昨日我突然犯病,没顾上细看,便一头钻进了马车......”
女人给他的感觉,无法只用“美丽”来形容。
除了美丽,还有几分神秘。
可此刻的少年心头,竟隐隐生出一丝安全和温暖,甚至有一种错觉——这一瞬间,他好像不再孤单。
女人点了点头,微微一笑:“你叫什么名字?我应该没见过你。”
她笑了。
她素来不喜欢问别人的名字,也不喜欢别人问她的名字。可眼前的少年,似乎是个例外。
并非因为她将他带回花月楼,也并非因为她允许一个陌生少年躺在自己面前。
而是她隐约觉得这少年有些特别——甚至可以说,她从李隐身上,察觉不到任何危险。
一个没有杀气的少年,能坏到哪里去?
李隐深吸一口气,苦笑:“我是慕容缺,来自南疆......眼下暂居青云观,让你见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