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引器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
刚才还只是持续渗血的外侧壁,在灌注压力重新分布后迅速撕开,暗红色血液瞬间涌满术野。
田沐风的第一反应,是压住局部裂口。
可他刚调整器械,裂口便沿着原有缝线继续延长,薄弱血管壁根本承受不住新的牵拉。
“停止测试,控制近远端!”
阿尔布莱希特一边下令,一边伸手稳定深部组织,防止助手慌乱中扩大损伤。
两台吸引同时工作,视野却仍在数秒之内消失。
血液从汇合部后方不断涌出,先前用于控制的范围,已经无法覆盖正在扩大的破裂区域。
麻醉医生迅速抬头。
“血压下降,出血速度很快!”
巡回护士冲向备用物资台,血库紧急供血通道同步启动,门口原本安静的工作人员立刻动了起来。
田沐风的额角渗出汗水。
他还能看见部分吻合缘,也相信只要抓住这一小段组织,就能把裂口重新收回来。
“给我补一针的空间。”
助手迟疑了一下,依言调整吸引方向。
针尖穿过血管壁时,田沐风已经感觉到不对。
阻力太轻了。
那不是他熟悉的健康组织回弹,而是浸血之后失去支撑的脆弱手感。
他没有立即撤回,仍试图让缝线承担局部张力。
线结尚未完成,进针处便被拉成了一道豁口。
原本集中的出血,顿时变成两处。
“第一次修补失败,停止局部牵拉!”
阿尔布莱希特的声音压过吸引器,田沐风却死死盯着面前的血管,脸色已经发白。
他在脑中快速寻找替代落针点。
自己做过那么多血管重建,也处理过术中渗漏,不该在这个位置彻底失去控制。
“再往近端一点,我能找到完整壁层。”
这句话说出来时,已经没有刚才的从容。
主刀教授要求他先撤手,田沐风却在短暂出现的视野里,看到了另一片尚未裂开的组织。
第二针随即落下。
助手甚至没来得及重新调整牵引,针线便被快速带出,试图跨过已经损坏的区域。
血管外观短暂收拢。
下一瞬,新的缝合点连同周围组织一起裂开,门静脉主干的破损范围骤然扩大。
麻醉医生的声音第一次出现明显变化。
“血压继续下降,当前循环撑不住!”
阿尔布莱希特直接握住田沐风的手腕。
“离开主刀位,现在!”
田沐风被带离半步,手里的持针器仍保持着夹针姿势,整个人却像突然失去了下一步指令。
主刀教授迅速接管。
他没有继续在毁损边缘缝补,而是先寻找能够承担控制的完整部位,重新组织术野与阻断范围。
法国医生换到一助位置,奥地利血管外科备援人员被紧急叫入。
手术室的门连续打开,新的器械车和血制品被推到台边。
记录员盯着快速增加的出血量,握笔的手越来越紧。
“三分钟,估算失血已经超过两千毫升!”
观摩室彻底安静下来。
先前还在讨论青年医生技术风格的专家,此刻都站了起来,目光死死锁住监护数据。
患者的血压读数一度无法稳定显示。
麻醉团队不断报告循环变化,输血与凝血支持同步推进,体温也开始向下滑落。
阿尔布莱希特终于控制住一部分出血。
然而吸引器移开之后,暴露出来的血管状态,让刚刚进门的血管外科专家停顿了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