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倒巧了,”周云笑道:“我手里还真有件事,需要弟兄们帮忙。”
弟兄们!!
听到这三个字,汉子的脸瞬间因激动涨得通红。
“主公尽管吩咐就是!甭管是什么,刀里来火里去,我我我……我都接下了!”
“倒也不至于到那个地步,”周云哭笑不得,旋即认真道:“是我的一位故交,他的城池外头聚了大批流窜的荒野魔兽,往来通行的干道全被截死。
满城守军与百姓被堵在里头出不来,日常所需的盐料与药料也快耗尽了。
我想托弟兄们走一趟,去把城池周遭盘踞的兽患清肃干净,替他们护住往来通行的通道。
只不过,此行路远难行,是个苦差。”
汉子原本还屏息听着,一听真有远路可走、有魔兽可砍,巴掌在自己铁甲护膝上拍得啪啪作响,嗓门陡然拔高:
“既然是主公故交,那这一趟差,我们跑定了!包在我们身上!”
话音未落,他猛地扭过身,抬起裹着精铁甲片的长靴,一脚将酒肆厚重的硬木门踹得大开,扯开嗓子冲着门里就是一声暴喝:
“兄弟们!别灌马尿了!赶紧把家伙什抄起来,备马备料!主公给咱们派大活儿了,今晚就拔营出城!”
酒肆深处原本只飘着几声零碎的行拳叫嚷,这一嗓子吼进去,屋里顿时炸了锅。“哗啦!”粗陶酒碗摔在桌板上的脆响、长凳被带翻的刮擦声,混杂着粗豪汉子们急促的喘息与叫骂,呼啦啦从门洞里涌了出来。
“有活儿干了?!”
“真的假的?娘的,老子的刀都快生锈了!”
“哪儿呢哪儿呢?主公在哪儿呢?哦,在这儿呢!草民拜见主……”
“我特么是你爹!”
……
数十个粗壮汉子抓起立在墙角的战斧与宽刃阔剑,推推搡搡地往门外挤,满脸通红,眼底全是一股子憋了不知道多久的亢奋。
周云看着这群如狼似虎、恨不得连夜出城的汉子,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抬手示意队长止步:“等等,你走得倒急,连聚了多少魔兽都不细问问?”
队长停住脚步,把宽阔的胸膛拍得咚咚作响,咧着大嘴满不在乎地笑应道:
“管它聚了多少!别说来了一两千,就算真聚上一万、两万头畜生,弟兄们也保证把它们的脑袋挨个剁下来,把差事办得整整齐齐!
倒是城池所在,还需主公指个方向。”
周云把城池名,具体位置交代完毕后,语气变得郑重起来:“你们现在有这股锐气固然好,但狮子搏兔亦用全力,绝不可盲目轻敌。
按照对方斥候探查的实情,围城的多数是黑铁级魔兽,中间杂着不少青铜级,前两日还在近郊干涸河道旁,探到了疑似白银级魔兽踩出来的深坑。
深处究竟盘踞着多少高阶凶物,眼下尚未可知。
若是遇上超出预想的强横兽群,以保全自身为上,护城为次,不可逞血气之勇。”
听着周云的叮嘱,原本还激动难耐的佣兵们一阵动容。
“草民,记下了!”
周云见状微微点头,接着又说道:“此行所需的一应用度,全都要备齐备足。稍后城主府会将求援地界的方位与周遭特征抄录一份,你们去公会值房对照大荒原的羊皮舆图核准路线。
另外动身之前,要记得在公会报备。”
众人沉声应道:“明白!”
号令既出,这支在籍佣兵队伍的行止立刻褪去了酒肆里的散漫,展现出极其扎实的军伍底子。
整支队伍共计四十八人。
队长为踏入白银级的骑士,手底下带着七名青铜高星的骨干,余下的四十名也尽是青铜级职业者。
得知是城主大人亲自在街头将差事交付给队长,原本在营房后院摔跤擦甲的汉子们瞬间换了一副精神面貌。
副队长领着两名书记模样的老兵,快步赶往佣兵公会的值房,登记条目,领取出城的通行签条。
其余人员则直奔马厩,按照佣兵条令分派役畜与驮具。
花城如今配给佣兵队的大多是寻常马匹。
这类马匹受制于体魄,无法承受高阶职业者厮杀时爆发的刚猛真气,难当战阵冲锋之用。
但用来驮负后勤物资,却能大大省去职业者们长途跋涉时的体力与灵力损耗。
队长亲自打着火把,挨个查验每一具马鞍、肚带与铁掌,厉声下令只许携带战备必需的物资,随身的闲杂物件一律封存。
佣兵公会的长木案上,一张泛黄的羊皮地图被平整铺开。
队长手里捏着半截黑焦的炭笔,指节粗重地在起伏的山岭与干涸河道间划出一条细线:
“走这一条道,全在深山乱石滩里。那边没有虹道可用,全得凭双腿和这批驮马一步步趟过去。
按这条近路走,路上若是没有遇上大股山体塌方,大伙儿把脚程咬紧些,最快六日功夫就能抵达。”
他抬眼环视围在案旁的几名骨干,“到了地头,先查地形再动手。咱们虽有四十八号弟兄,但谁也不敢拍胸脯保证能扫平没底细的漫山荒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