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你收走的只是壳

沈七凝元初成,真元比不得教主几十年的积累,可胜在一个“活”字。

教主那些血丝,织得密不透风,却处处是旧路子,他一眼便看得穿。

他打的不是硬仗,是抽丝剥茧的巧仗,一刀劈开血丝最疏的一线,游龙步便从那缝里钻过去。

这一战,打了足足一炷香。

教主到底是淬髓巅峰的底子,又拼着老命,硬是撑住了。可他身上那层血光,也肉眼可见地,薄了下去。他望着沈七,眼底的恨意,比血光还浓。

“沈七,”他喘着气,忽然笑了,“你以为,你赢了?”

沈七目光一凝:“什么意思?”

“你以为,本座追这株根几十年,追的是什么?”教主一字一句,缓缓抬手,掌心,竟托着一枚黑沉沉的、刻着水纹的玉牌,“是它——旧主的镇宫令。当年本座从水宫叛出,别的没带,就带了这一块。”

沈七心头,猛地一沉。

他原以为,七月十五抢下那株根,这一局就算赢了。

可教主这句话,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来,他抢走的,原来只是旧主封渊的表皮。

真正的至宝,埋在根芯里,而那把能开根芯的钥,从头到尾都在教主手里。

他这一场虎口夺食,夺下的,竟是一具没有芯的壳。

可他只沉了一瞬,便又定了心。

教主有钥,他有根,那件完整至宝,谁也离不了谁。

既然躲不开,那就看谁先把另一样,攥到自己手里。

他低头,看着珠内那株长生根,一字一句:“镇宫令,迟早得进我这家的门。”

他话音落下,教主那枚镇宫令,发出一声低鸣。

沈七怀里那颗含元珠,竟也在同一瞬,发出共鸣——珠内那株长生根,像是感应到了什么,根须齐齐朝着教主那枚镇宫令的方向,微微倾了过去。

“听见了?”教主哑声道,“根在应它的钥。你抢走了壳,可那件东西,隔着本座这把钥,你一寸都摸不着。沈七,这笔账,咱们迟早,要算清楚。”

他话音落下,血袍一卷,整个人没入海雾,一晃不见了。

可那句话、那枚镇宫令,还有长生根那一瞬的颤动,却像一根钉子,钉在了沈七心口。

海雾散尽,潮声又起。

沈七立在礁石上,望着那片重新平静的海,眉头却越锁越紧。

教主这一次,没讨到便宜,可也彻底把底牌亮了出来——他手里那把镇宫令,才是真正能开到根芯至宝的钥。

沈七收了根,却等于被教主捏着半截,教主迟早会拿那把钥,来换他手里的根,或者趁他不备,一并夺回去。他这一家子,想要安安稳稳往高处走,那枚镇宫令,早晚得拿到自己手里。

他低头,看着珠内那株长生根——它的根须,直到此刻,还朝着教主消失的方向,微微地倾着,像是隔着整片海,也在惦记那枚它认得的钥匙。

这一夜,沈七握着那颗温温的珠子,望着海尽头那一点散去的血光,心里那个念头,越来越清楚——那枚镇宫令,他得从教主手里,拿回来。

可他不知道,教主那枚镇宫令,要去开哪一处封印;也不知道,这枚令与灵途深处、与教主口中的“真根”,还有多少他算不到的牵连。

他只清楚一件事:那枚令,他非拿回来不可。

而教主,也正等着他去拿。

这一局,才刚刚开了个头。

沈七立在礁石上,望着海尽头那一点散去的血光,久久没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