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立在礁石上,把那个念头压了压。
教主手里那把钥,急不得,得从长计议。
眼下当务之急,是先安顿好玄汐,再带着这一家子,往灵途更高处走。
他托起含元珠,看着玄汐:“想好了?进了这珠子,往后就是咱们家的人。”
玄汐望着那颗温温的珠子,又望了望身后那片她守了几十年的海,忽然,笑了:“想好了。我守了几十年的渊,也该换个地方,守一守家。”
她说着,一步踏入了珠内青光。
含元珠青光一卷,将玄汐整个人,轻轻拢住。
珠壁深处那一方小院,像是早就为这个守了几十年的姑娘,留好了位置。
屋后的暖池、井边的石台,连她惯用的那盏长明灯,都给她备下了一盏。
她落在院中,脚踩实地的刹那,那盏灯,无声无息地亮了起来。
珠壁深处,李清竹、苏若雪和血手姜都已等在院门口。
玄汐初来还有些拘谨,李清竹温柔地把她往里迎,苏若雪嘴上挑剔着“来了一个守渊的”,手上却替她倒了碗热茶。
血手姜抱着刀倚在廊下,冷眼打量这新来的守渊圣女,半晌忽然道:“守渊的?改天跟我过两手。”
玄汐也不怵:“奉陪。”两个冷性子一照面就杠上了,铁蛋蹲在门槛上咧嘴笑:“得嘞,俺们家又添一口人了!”
沈七望着珠内这一幕,心头暖得像化开的蜜。
他带着这一家子闯灵途,靠的就是这一屋子人拧成一股绳的劲。
【守渊圣女玄汐入珠归队,香火再添一缕!】
【效果:珠内愿力大增,青藤更旺,血脉根基愈厚。】
玄汐入珠,不只是一口人多。
她那身守渊数十载的水行正法,一进珠壁,便顺着含元珠的愿力,与续命青藤缠到了一处,青藤得了这一脉水行的滋养,根须又深扎了几分。
从今往后,珠子里这一家子,多了一个能守水脉、断凶物的守家之人。
安顿好玄汐,沈七没有再耽搁。
他循着灵途更深处那股浓郁得化不开的灵气,一路朝东,走了十来天。
这一路,他算是彻底看清了灵途是什么光景。
凡途的天地,灵气稀薄如雾;可灵途的天地,灵气浓得像水,寻常草木,都生得比凡途高了数尺。
路过的修士,身上都带着凝元境起步的气息。
他这才明白,自己那点凝元初成的境界,在灵途不过是个刚入门的散修。
他心里不慌,反倒心安——他没有靠山,没有灵石,可他怀里有长生根、有元命果、有一家子人拧成一股的愿力,这些东西,是灵石换不来的。
越是这样,越说明他带这一家子来对了地方:这里的天地,养得起更高的境界。
这一日,沈七来到一座依山而建的大城——灵桑城。
城门口,修士往来如织,灵石、法器,还有丹材,沿街摆了一路。
灵桑城是灵途东海一带有名的大城,背靠玄水宗,城里富庶,可也藏污纳垢。
血物作祟这种事,寻常小城遇不上,偏偏在这玄水宗眼皮底下、在城主封了几十年的旧河道边上出了手,像是冲着什么来的,又像是被什么引出来的。
沈七心里那根弦,悄悄绷紧:这血物,怕不是冲着玄水宗封的东西来的。
沈七正想寻个落脚处,却听城头一声钟响,紧接着一队身着玄甲的修士,从城门涌出,将整条街,围了个水泄不通。
领头的,是个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