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彦抬头,刚才还带着嘲讽的脸彻底拉了下来。
“周明川,你别太过分。”
“那你们就别再碰栖石!唐宁已经起诉了,你们还敢改档案开预售,出了事就拿周嘉宜来挡。你不想把家里也牵进来,就把你自己做的事说清楚。”
程彦站着没动,手机却在桌上响了。
屏幕上跳出老婆的名字,他看了一眼,翻过手机,原本准备回敬的话又咽了下去。
“单子我让人整理,档案外调的记录也能给一部分,剩下的要回公司找。给我一天,你别指望现在逼两句我就能凭空变出来行不行。”
“周嘉宜经手的也要。”
“行,她交给我的东西都算进去,到时候你别又心疼。”
周明川收起文件,走出两步又回头:“你说得这么清楚,那为什么偏偏受孕那个月你们没睡?”
程彦正在擦领口的酒,动作顿住,随即把湿透的纸团扔开。
“那段时间没见过,她整天围着你转,后来又说自己怀孕了,让我别再找她,怕你发现。孩子的事,你不是比我更清楚?”
“然后后来又继续见?”
“这句留着问她呗~周明川,你别想从我这里听到她一心一意为你守着,我说不出来。”
周明川没再接话,拿着文件离开了酒廊。
门一关,程彦把面前那只杯子扫了出去,玻璃撞上柜角碎开,经理刚迈进来的脚又收了回去。
他站了会儿,才去洗手间清理脸上的血。
老婆的电话再次打来,他看着镜子里的伤,挂掉后发去一句还在开会,转头拨通周嘉宜的备用号码。
“他刚走,我说了受孕那个月没见过你,你记住了,别回头自己说漏。”
周嘉宜在那头急急地问:“他信了吗?他有没有再问孩子?”
“问了,没从我这里拿到别的话。你要留住他,就把你们自己那段时间说清楚,别再扯我。”
程彦用纸擦过裂开的唇角,疼得吸了口气,声音也更烦躁:“还有,嘉和那份原始外调名单给我,他现在要查全记录,你不让我知道你留了什么,我拿什么替你挡?”
周嘉宜一时没出声。
程彦等得不耐烦,她才哑着嗓子答:“我会发给你,孩子的事你不准再往外说,尤其不能拿去跟他换条件。”
“那你动作快点,别等我回去找你。”
他挂断电话,扶着洗手台看了眼门外,又给老婆回了条语音,说这边还没谈完,今晚晚些回去。
第二天下午,周嘉宜结束留观,回了自己的公寓。
周明川到时,护工正在厨房收拾。
周嘉宜裹着薄毯坐在沙发上,听见开门声就抬起脸,瞧见他嘴边的伤,眼泪一下涌出来。
“哥,你跟程彦打起来了?他是不是还对你动手了,让我看看,怎么肿成这样……”
她要起身,周明川没有迎上去,只把旁边的椅子拉到茶几前:“坐着,我有话问你。”
周嘉宜望着他,脸上那点急切慢慢收住。
护工从厨房探头,她赶紧擦了下眼睛,说自己这里没事,让对方先去收衣服。
周明川没有坐,等人走开,直接问:“你和他来往多久了?”
她低着头,眼泪落在毯子上,好半天才开口:“他是不是把事情全推给我了?你别只听他说,我有些事真的没办法……”
“我问你多久,没问他怎么说。周嘉宜,你昨天说回了公寓,后来又说借车给助理,今天准备换什么说法?”
她被问得抬起脸,嘴唇张了又合,最后只叫了声哥。
周明川把那几页记录放到茶几上:“你自己拿着看,哪些是假的,你告诉我,我让陆骁重新查。别再拿些理由糊弄我,我听够了!”
周嘉宜没有碰那些纸,脸上的泪却越擦越多。她用纸巾捂住鼻子,想把哭声忍回去,吸了口气反而咳起来。
周明川拧开水递给她,等她缓过来,又将记录推近了一些。
她看着那瓶水,知道这次躲不过了。
“我跟他有过关系。”她终于说出口,眼睛却紧紧看着周明川,“可我没想跟他在一起,更没想离开你。后来我也想断干净,是他拿项目和那些档案来找我……”
“又是他找你。九天前那个电话,也是他打给你的?”
周嘉宜的脸白了。
“你那天又去找唐宁了。”她攥着纸巾,声音渐渐带上哭腔,“我给你打电话,你说有事,让我别闹。哥,我只是想找个人陪我说话,我那时候真的很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