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
符一离嘴,小桃憋了半天的哭声炸开,纸糊的小手小脚扑腾着:
“晚姐姐!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我爹了......”
“没事了没事了。”周恒想抬手摸摸她,胳膊抬到一半直抽气,“哭吧,哭完咱回家。”
废墟里,七个巴掌大的小纸人东倒西歪,身上的八字还在,
封在里头的生魂一明一暗,像七盏快灭的灯。
张玄清蹲下来,脱下道袍下摆兜住,小心翼翼拢成一包。
“魂离体太久要散。大壮,你赶快跑一趟,按八字分送各村,只要一沾枕头,魂就归窍。”
“哎!”
【叮!接引大阵破,七人生魂获救,小桃脱困。功德+200,《五雷正法》残卷,已发放。】
金字在眼前铺开。
一股暖流顺着丹田漫开,流过被雷劈得生疼的四肢百骸,焦痛居然轻了大半。
紧接着,一段段拗口口诀自己浮进脑子里,
雷符怎么起笔、怎么引气、怎么收势,清清楚楚,再不是昨晚那种瞎猫撞死耗子。
周恒长长吐出一口气。
“值了。”
“什么值了?”苏晚扶着他,红着眼瞪他,“你知不知道那一下偏半分,你连人带魂都得劈没?”
“这不没偏嘛。”他扯出个笑,抬手摸了摸脑袋,脸垮了,“……媳妇,我头发是不是没了?”
苏晚愣了一下,看着他头顶被雷燎出的一圈焦黄卷毛,
又气又想笑,指尖替他拂掉纸灰:“没了。回去给你剃个光头。”
“别啊,多影响夫妻感情。”
李二猴在旁边没忍住,噗地笑出声,一笑扯得腿软,瘫坐在地上。
东方泛起鱼肚白。
乱葬岗的雾散了,纸灰被晨风卷起来,打着旋儿落进焦黑的阵纹里。
张玄清走在最前头,道袍兜着那包小纸人,另一只手一直按在怀里的腰牌上,没松开过。
走到庙门口,他忽然停下。
“周恒。”
“啊?”
“赵坤的话,你别往心里去。”老道没回头,声音被晨风刮得有些散,
“婉清的事,等师父查清楚,一五一十讲给你听。”
周恒看着师父挺得笔直、却莫名有些佝偻的背影,没追问,只“嗯”了一声。
小桃一直被苏晚抱着,哭累了,蔫蔫趴着。
这会儿她忽然抬起头,小手揪住苏晚的袖子。
“晚姐姐,我想起个事。”
“嗯?”
“那老道绑着我的时候,以为我听不见,对着一块黑牌子回话。”小桃声音发颤,
“他说……三日后,槐荫镇沈家的‘喜货’,一并收。”
周恒脚步顿住。
张玄清猛地回身:“你听清了?槐荫镇沈家?”他眉头一下拧紧,“隔着二十里水路,那个沈家?”
小桃被他脸色吓了一跳,怯生生点头,又赶紧摇头:
“别的没听清,就‘喜和货’俩字听清楚了。”
李二猴挠头:“喜货?聘礼啊?死人买卖,还带办喜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