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想给些金银劝他回屋,谁知这吴老汉这时像醒神般,浑身一个激灵。
“是牧哥儿啊,你回来了。”
“回来好啊,都回来好……喜儿也回来了,好啊……”
“呵呵呵呵……”
他竟是低低笑起来,浑浊的老眼里挂满欣慰。
陈牧闻声顿时察觉不对了。
喜儿早就死了,莫非他也见鬼了?
“老吴叔,您看见喜儿了?”
他试探开口,凑近了些,暗暗开启天眼。
这一看之下,陈牧霎时拧眉。
这吴老汉身上竟缠了一股森森鬼气,倒真有几分沾了脏东西的样子。
此刻听陈牧问话,吴老汉像是从怔神中彻底回转,笑呵呵道:
“牧哥儿你也瞧了见是吧?”
“我就说喜儿那丫头福大命大,怎么可能遭人害了去。”
“还活着,活着就好啊,呵呵,我去给她煮碗混沌,免得喜儿受不了这天寒……”
他笑着笑着又抽了口烟,随后颤颤巍巍站起身,孤身走进院子里去了。
那院子外的老木门遭北风一卷,哐哐拍打土墙,听得陈牧一阵心烦。
又一个回魂的。
李冰雁早就死了,结果她明天要嫁人。
喜儿更是陈牧亲眼看着收尸的,现在老吴头说她回来了。
柳擎苍这位坐镇一方的先天高手刚刚离城没两日,这城中就冒出这许多妖魔鬼怪。
陈牧眼神冷了几分,也没进去盘问。
他只在吴老汉院子中留下一小笔银子,随后又去瓦砾坊另一头看了虎子。
结果虎子家中没人。
陈牧探听之下知,这厮拿了他赠送那门《盘龙棍法》和气血丹,竟真练出几分名堂。
这几日他刚刚从码头辞工,进了一家镖局,出城走镖去了。
陈牧听完略感诧异,随后便是无声一笑。
当世他亲近之人不多,虎子算一个。
他如今既然练武入门,自己找了营生,就算将来为了避祸,天涯两隔,陈牧也心安了。
带着些许欢快的心情回到武馆,秦铁崖又给他带来一个好消息。
“师弟,你看这巧了不是。”
“我刚把你要买宅子的消息放出去,就有人寻上门了。”
“那家卖的急,你要是没事儿,趁今晚天还没黑,不如先去看看。”
陈牧一听立刻提振精神,询问了情况。
“不知是哪家出手?地段可清净?”
他可是打算在新宅迎娶阿宁的,可不能太寒酸,更重要的是安稳。
秦铁崖自然知道陈牧的顾虑,当下笑道:
“放心,若是地段不好为兄早就帮你回绝了。”
“那是一等一的好地,就在承天街中段,挨着衙门后街的。”
“那户人家主人姓潘,早年是个秀才,后来回乡教书,名望不小,宅子自是在清净地段。”
陈牧一听心中有数了。
北地多武夫,读书人稀少,反而地位甚高。
衙门官府、名绅富户遇到难事,都得请教这些文人。
哪怕赤鲸帮这等江湖帮派,也有师爷在,文士地位可见一斑。
不过这样的人怎么会平白无故转卖宅第?
“师兄可知他因何故出手?”
陈牧是想到就问的性子,当即出声。
秦铁崖似早料到他会问,笑道:“这事我也问好了,放心,那宅子干净。有人说那老书生是打算南下……”
他这话还没说完,刘猛突然跑进来,低声喊道:
“秦师兄,陈师兄,出大事了!”
“嗯?”陈牧被打断,当即望去。
就见刘猛急匆匆道:“外面都在传,赵东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