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刘猛开口,陈牧目光骤凝。
“你亲眼见的?”
见他出声喝问,刘猛当即正色道:
“师兄!千真万确。”
“我在李府外等了大半个时辰,亲眼见她出门上了轿。那张脸,就是李冰雁!”
陈牧当真诧异了。
随后他突然轻笑出声:“好。既然李二小姐没死,那真是件喜事。”
“师兄,不知这喜宴,我们可有请柬?前去吃酒如何?”
秦铁崖先是一愣,随即也朗声笑起来。
“赵东这场事办得满城皆知,倒没听说什么请柬不请柬。”
“他巴不得多些人去撑场面。怎么,你想去吃酒?”
陈牧目光平静,淡淡道:“这戏台都搭好了,不去看看怎么成?”
“正好在外奔波这么久,就当冲冲晦气了。”
听他这话,秦铁崖也没二话,当即安排弟子去备礼了。
只是那喜宴要明日才办,陈牧得了消息后便孤身离去。
此去离城说起来不过数日,可再回来他总有种物是人非之感。
陈牧避开外人,孤身回到了瓦砾坊。
这处穿越后继承的屠户祖产仍旧破败,血腥和羊膻气弥漫。
但好歹陈牧在这住了大半年,和阿宁共渡了许多个日夜。
如今既然打算买新宅,老屋中还是有些东西要带走的。
他先去里院堂屋,把阿宁藏在床底的几件金玉首饰取了回来。
东西其实算不得名贵。
一根青玉簪,几支金步摇,坠着细红流苏,想来阿宁戴上会很好看。
不过她因为躲避仇杀遮遮掩掩,这些首饰一次也没在陈牧面前带过。
陈牧已经盘算着等过几日柳擎苍回来,就朝他开口,请托帮忙脱了贱籍。
届时正好乔迁宴和喜宴一并办了,正式与阿宁成婚。
也不是陈牧急切。
他心知如今北边越来越乱了,白马盐帮都要南下跑路了。
那鬼市中甚至有呼延灼那样的胡商来往。
说不定哪日天狼人就挥军南下,杀到这长兴镇来。
必须要在这之前给阿宁一个心安,陈牧也了却一桩心事。
当下,他迅速回前院,正想把埋在古井旁的金银也取走,一并带去武馆。
可当来到这时,陈牧目光一凝。
“嗯?”
他走近一看,发现自己以往杀人抛尸后的那口老井,被人动过。
其上原本压了一块大青石。
现在那青石翻在地上,井口大开。
陈牧快步走近一看,井中干枯,几具腐尸狰狞朝天,借着昏暗光线隐约可见。
“是谁?”
陈牧顿时皱眉,不知道谁会来动自己这小院子。
他想了想干脆去柴房取了火油干柴,抛入井中,将那死人烧了个干净。
随后陈牧又铲土填埋进去,彻底掩住了这凶案现场。
虽说他如今已不惧外人来查,但能少一事还是最好。
处理完这些,陈牧拿上自己在老宅中藏好的所有财货,就打算离开瓦砾坊。
谁知这一出门,竟撞见个老熟人。
“老吴叔?您这是……?”
陈牧诧异了。
对面的院子前,吴老汉坐在门边,叭嗒叭嗒抽着旱烟,眼神望着空气怔怔出神。
陈牧喊他他竟似也没听见。
自从当初喜儿遭了马三手下残害,他就时常如此,坐在门外发怔。
这东西在北边盛产,不值钱,码头劳工就喜欢抽一口,麻痹精神。
这老汉现在就像是抽上头了,陈牧当下也有些无奈。
好歹邻里一场,眼下天寒地冻的,这老汉若是日日如此,恐怕也活不了多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