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陈牧低笑,“那现在怎么肯提了?”
“我……”
阿宁脸更红了,把脸往他怀里一埋,好半晌才闷声道:
“我见你待我这样好,心里过意不去,觉得自己坏透了。”
陈牧哭笑不得。
这丫头,从前不说是怕连累他,陈牧也由着她。
现在憋了这么久,总算肯开口了,他便也顺势探问:
“行了,那你就说说,我这便宜媳妇到底是什么来头。”
“先告诉为夫你闺中小字,莫非连‘阿宁’也是哄我?”
陈牧轻轻捏了捏她的耳垂。
阿宁缩了缩,嗔道:“哪有这样逼问人的……”
可她还是乖乖开了口。
“阿宁这名字,是奶娘取的。我本家姓宋,小字安宁,幽州人氏。”
陈牧手上动作一顿。
幽州?
他脑中倏地闪过秦湘君在荒庙中的身影。
那位镇魔司主也在幽州,如果将来带阿宁回家,说不定还能遇见那人。
阿宁没有察觉他的异样,继续低声道:
“我爹是幽州城的书办,从前在都护府里做事。”
“前年因与上官不和,被人构陷下狱,抄了家。”
“我娘带着我和幼弟出城逃命,半路上又遇上贼人。一家人,就这么散了。”
她说得断断续续,几度沉默。
陈牧没有追问,只把手覆在她后背上,轻轻拍着。
“我怕那些人找到我,所以到了北边之后,再不敢用本名。后来遇上夫君,就更不敢说了……”
“傻话。”陈牧也低叹一声。
“你怕给我惹麻烦,我倒偏不怕麻烦。以后有我在,名字想不想用都是你的事。”
“我到觉着‘阿宁’喊起来更顺口。”
这世道连官宦人家也是说遭难就遭难。
自己这贱籍小民光是活着就已是万幸了。
此刻纵然有些实力,却也不敢妄言帮阿宁寻她爹娘,以免到头来期望落空,平白伤心。
阿宁何等聪慧,听出陈牧在转移话题,免了她想伤心事。
她眼圈一红,看破不说破,顺着陈牧的话题,与他嗔闹了几句。
陈牧见她情绪稳定下来,这才起身道:
“这两日你先在武馆住着。瓦砾坊那边别回去了,我让人另寻一处宅子。等置办好了,我们搬过去。”
“宅子?”阿宁愣住。
“嗯。”陈牧一笑,认真许诺道,“等师傅回来,我们就成亲。”
“总不好还和一群武夫挤一个院子。你也不想成婚当夜,隔壁有人打拳吧?”
阿宁本还羞红了脸,听完又“扑哧”笑出来,慌忙捂住嘴。
“多谢夫君。”
她小声说着,勾住陈牧的衣角,半晌没松。
陈牧又陪她待了一会儿,才出了房门。
等走到前院,秦铁崖已经回来了。
他远远看见陈牧,咧嘴一笑:“师弟,正要找你。”
“馆中这几日也没大事。师父传了信回来,已到燕回关,说最多数日便回。”
“他让咱们准备出城巡狩一事,等回来再定章程。”
陈牧目光微动。
燕回关,顾长生。
那张血字令到底还是递上去了,这背后不知又牵扯到多少大人物的生死。
“怎么,师弟脸色不太对?”
秦铁崖看他出神,问了一句。
陈牧摇头:“没事。只是觉得这北地越来越不太平了。”
秦铁崖深以为然,正要接话,院外忽地传来脚步声。
“师兄!查到了!”
刘猛风风火火闯进来,额上全是汗。
“嫁人的确实是那李府二小姐!李冰雁!”
“当初她还冲撞过你,我见过那张脸,错不了。就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