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列一张能查重的表,不记姓名。”
“有没有说只记昨日这一笔?”
“没有。”
“有没有说不得继续从度支回签抄?”
“没有。”
萧承晏道:“责任在我。”
值房书吏看了他一眼。
“殿下也说,未定以前不得传出东宫。”
限制是真的。
越过授权也是真的。
不能为了证明他犯错,把他没做的泄露一并写上。
***
萧照庭要求保留查重表。
“本宫不愿把成员授权交东宫,但更不愿韩家用同一笔债在两处凑规模。若没有共同查重,两家竞争只会先比谁更敢多算。”
韩维山也不反对表。
“韩家只需回示某短号在某范围是否已有排他授权,不需要看另一组织名字。”
沈令仪问:“谁决定两个组织的短号指向同一笔债?”
“官验所。”
“官验所因此看见各组织授权?”
“只看债项核合签与权限类别。”
“类别太细,可以拼回选择;类别太粗,查不出重复。”
旧问题又回来。
查重需要足够相同。
匿名需要足够不同。
东宫表用一个中央短号把两边接起来,速度最快,也最容易让持表人逐渐看见所有人的行动。
***
程见微提出三处修改。
东宫不得单独持表。
短号须由官验所与两家组织各自异号核合,不出现一枚所有场景通用的稳定编号。
任何开启都只回答“重复/不重复/范围冲突”,不把完整组织轨迹交给查询方。
萧承晏问:“紧急兑付呢?”
“一样查。”
“需要几方到场?”
“至少三方分持。”
“夜里药钱、临时住处、今日折现,等三方齐?”
“设紧急开启。”
“谁判断紧急?”
“有权支付或处置的人申请,分持人记录。”
“仍要等人。”
“是。”
“东宫一人可以立刻开。”
“所以不能让东宫一人开。”
两个人第一次在公开席上没有给彼此留缓冲。
萧承晏道:“你要的每一把锁,都由正在挨饿、停药或失去住处的人等。”
程见微道:“你要的每一次立刻,都让一个自认为正确的人先看见所有人的门。”
“本宫没有看所有人。”
“第一行以前也没有。”
这句话让场内安静了一瞬。
不是指控他必然滥用。
是指出所有总表都从“只先记这一笔”开始。
萧承晏的手压在表边,没有再去碰冷米糕。程见微很清楚,他不是不知道总表危险;他只是比她更怕一件本可立刻办成的事停在自己面前。
正因如此,他下一次也会先做。
***
萧承晏没有当场交钥匙。
“东宫承担重复报价造成的市面稳定风险,也承担紧急兑付无法查重的错付风险。若只让我出责任,不让我在期限内开启,责任和权力又被拆给不同的人。”
这不是贪权的空话。
一笔债若同时向两家出售,度支可能重复付款;共同体规模失真,票号可能撤回整批现银;紧急药款因等钥匙停一夜,最后也会有人问东宫为何不救。
程见微没有要求他只交权、不留责任。
“东宫可以成为一名持钥人。”
“不是唯一。”
“不是。”
“紧急时?”
“不能单开。”
“那本宫不接受。”
共同脚店债主在旁边听完,问了一句:“你们若明日还没谈好,我的两家报价就一直停?”
度支官道:“可以各自报价,但不能按独占规模优惠。”
“所以我少拿。”
“可能。”
“东宫一张表先写我,我已经少拿。你们为了不让他再写,我还是少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