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丞阙离开后,顾清躺在沙发上,空洞地望着天花板,脑海断断续续回放从小到大的片段。
因为肚子饿,躲在玉米地里啃生苞米,半夜胃疼在床上打滚;为了抢一个能换八分钱的塑料瓶,被同村老汉追着打到鼻子出血;冬天没有棉鞋,捡了别人不要的旧鞋凑成一双被同学嘲笑……
小时候奶奶对她,实在算不上好。
顾清侧了个身,目光落在铁盒上,她的母父知道她过得那么辛苦吗,这到底是奶奶刻意磨炼她,还是她母父因为讨厌她故意交代的……
还有奶奶临终前的那句话,她说让自己别恨她,她说她不能对不起一个人,这些到底是什么意思。
顾清脑子越想越乱,越乱就越痛苦。
她开始怨恨,甚至觉得父母不在人世这个结果更能让自己接受一些。
她蜷着身子,抱着头,在自我折磨中,慢慢睡着了。
清晨的时候,顾清被冻醒,一夜都睡在沙发上,没盖被子,鼻子有些不通气,外面天色还是灰蒙蒙的,她爬起来走回卧室,钻进冰凉的被窝,连打好几个喷嚏。
没多久,门口传来粗暴的敲门声。
“开门!我是房东!”
顾清拧了拧眉,立马起身去开门。
房东大姐住在后面一栋,刚逛完早市,手里拎着菜。
“房子明天到期了,我们说你们还住不住了?你那个男朋友也真是的,几次给他打电话都不接,发信息也不回!不住就搬走!别耽误我租下家!”
顾清连连道歉,“对不起,我不住了,今天就搬走!”
送走房东,顾清也没了睡意,拿起新手机,下载好软件,翻起之前收藏的房源信息。
对比了一早上,总算找到一家性价比高的。
地点是一处改造的公寓楼,里面几乎都是十几平的小单间,好处是价格便宜,离公司近。
缺点也很明显,隔音不好,人员混杂,有的房间还没有窗户。
路过陆彦辰的房间时,她犹豫了一下,屋里他的物品还原封不动地放着。
她本来不想管,让房东处理,但想想,万一他回来找,以为是自己拿走了怎么办,她不想再和他有任何交集。
于是她叫了个同城快递,把他的东西全部塞进行李箱寄走。
她不知道他有几个家,干脆把东西寄去他公司,启悦科技。
顾清的东西少得可怜,一只箱子外加一个背包就够用了。
等同城取货的时候,她再一次拿出铁盒,取出里面那件小裙子比量在自己身前。
白色的布料上绣着一颗颗小樱桃的图案,裙摆是一圈层层叠叠的雪纱花边,即便过了这么久,手感依旧软糯。
顾清苦涩的笑了笑,这大概是她前二十年里穿过的最好的一件衣服了。
她把裙子平铺在沙发上,小心翼翼的抚平,叠好。
突然,她手一顿,裙身的里侧有个硬硬的凸起物硌了她一下。
她迅速把裙子内里翻出来,在前胸的位置有一处缝起来的小口袋,把挑开线,取出里面的东西。
是个玉坠。
顾清走到窗前,对着阳光仔细端详,小羊造型的玉坠挂在红绳上,圆润剔透,底部还刻着一个,很小,似乎是个“安”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