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为自己运筹帷幄、拿捏全局,实则从头到尾,都被二人尽收眼底、步步戏耍。
他重生一世,算天算地算尽人心,唯独算不透这两个逆势翻盘之人。
晋王喉间腥甜翻涌,几乎站立不稳,眼底最后一丝亮光彻底熄灭,只剩无尽死寂。
“原来……原来如此……”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
“我步步为营,以为胜券在握,实则,一败涂地……彻彻底底……一败涂地……”
韩仁站在原地,久久不语。
直到此刻,他才彻底通透。
世人皆赞他女儿聪慧通透,格局深渊,唯有此刻的韩仁,心如刀绞。
今日截获密信、破尽外局、斩断晋王最后祸根。
韩家上一世满门倾覆的宿命,至此,彻底逆改,永不复现。
崇德殿一片死寂。
重生帝王的毕生执念,终在这一刻,彻底落幕,烟消云散。
前朝崇德殿宫变尘埃落定,晋王败亡、罪证确凿、被废幽禁的消息,如风一般吹进深宫。
后宫人心惶惶,各处宫苑噤若寒蝉。
曾经盛宠一时的肃贵妃,经妖书案牵连,早已被褫夺贵妃封号贬为答应,幽居偏殿,无宠无势,形同废弃。
本该安分守己、敛身避祸,老老实实熬过余生。
可当宫人匆匆来报,前朝晋王逼宫惨败,大势已去,再无翻盘可能,储位终将落在十岁安王身上。
顾答应彻底失衡。
偏殿之内,她紧捏手帕,眼底满是阴戾与不甘。
“凭什么?”
她对着空气喃喃自语,声音尖锐扭曲:
“我母子筹谋数年,步步为营,机关算尽,赌上一生荣辱、身家性命,最后落得这般下场。”
“静妃那个贱人,身居深宫,不争不抢,安王年幼稚弱,毫无建树。”
“母子二人不费一兵一卒,不历一场风波,最后竟要坐享万里江山,登临至尊?”
晚沁垂首劝道:“小主,大势已定,殿下已然失势,您万万不可再生事端,只求安稳度日,保全自身便是万幸。”
“万幸?”顾答应蓦然回头,面部扭曲,眼底尽是疯狂。
“我母子半生心血付诸流水,身陷绝境,他们却安稳荣华,坐收渔利!”
“我不甘心!”
顾答应死死咬牙,语气狠绝:“趁前朝大乱,圣上重病,朝野无主,宫中戒备松动。”
“今日,我便取了静妃那贱人性命!”
“我倒要看看,没了生母庇佑,那个稚童还能不能稳坐他的储君之位!”
晚沁闻言大惊失色,惊慌跪地:“小主不可!此举乃是谋逆重罪,万万不可冲动!”
“事到如今,我早就一无所有,何惧多一条罪名?”
顾答应已状若疯魔,全然不顾后果。
暗中集结仅剩的两名心腹宫人,暗藏利刃,趁着后宫混乱,直奔静妃的安宁宫。
顾答应满怀杀意踏入殿中,却只见静妃端坐上位,神色平静,身旁无一人,仍丝毫不见慌乱。
静妃淡淡抬眸,语气清冷:“你终于还是来了!”
顾答应脚步一顿,杀意滔天:“你早已知我要来?”
“你心有执念,早在你听闻前朝宫变那一刻,本宫便知你必然铤而走险。”静妃缓缓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