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仆大骇,连连叩首:“殿下,安王乃是圣上亲皇子,稚童无辜,万万不可动杀心!”
“最重要是,一旦事发,便是谋逆大罪,万死难赎。”
“公主临终前嘱咐,如若可能,只希望殿下做个闲云野鹤的闲散王爷!”
“无辜?身在皇家,生于储争,何来无辜?”晋王眼神冰冷,“他挡了朕的帝王路,便是死罪。”
“刘伯,”晋王语气带着些许落寞,“最是无情帝王家,一句不争,便能明哲保身?”
“谢信已经站队安王,如今的局势,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刘伯,……你能确保安王与谢信最后能容得下我?”
“朕与安王,不是他死,便是我亡?”
“若有来世,但愿你我能做一对平常百姓家的父子。”
刘伯看着晋王眼底的疯狂,终是轻叹一声。
既然小主子想往更高走,自己陪他便是了。
晋王深知安王只是懵懂稚童,心性纯粹,贪玩天真,无任何自保权谋。
直接刺杀下毒,痕迹太过直白,极易引火烧身。
他要布一场天衣无缝的死局,让一个十岁孩童,亲手坐实诅咒君父的罪名,自毁前程,永世不得翻身。
“你去安排。”晋王沉声下令。
“安王身边有一名内侍,名唤小明。此人从小陪着安王长大,但贪财怯懦,早已被本王收买。”
“传我口令,两件事。”
刘伯屏息聆听。
闻言,刘伯浑身颤抖:“殿下,此计太过阴毒,针对稚童,恐遭天谴。”
“天谴?”晋王目露癫狂。
“朕前世登临九五,执掌天下,今生步步为营,却被血脉锁死前路。”
“天道不公,何谈天谴?”
“只要除去安王,这万里江山,依旧是朕的囊中之物!”
命令已下,无可回转,刘伯不敢再劝,叩首领命,悄然退下。
一时间,深宫暗流涌动。
上书房内,十岁的安王日日读书写字,闲来便把玩木雕,对身边内侍的狼子野心一无所知。
小明假意温顺体贴,日日陪伴左右,刻意诱导,一步步将无知稚拖入万丈深渊。
宫中细碎流言悄然滋生,渐渐传入各府,最终落进了韩知薇耳中。
韩府汀兰院。
韩知薇握着手中的宫报,秀眉微蹙,神色凝重。
半夏轻声道:“小姐,近来宫中都在传,说安王殿下命格孤煞,恐克圣上,不少宫人私下议论,要请国师进宫去灾。”
绝境之人,必行险招。
楚王已禁宗人府。
晋王朝堂孤立,如今唯一的阻碍,便是年幼、渐得人心的安王。
这流言,绝非偶然。
韩知薇指尖一顿,眼底满是警惕:
“无风不起浪,深宫流言,从来皆是人为。”
“安王年仅十岁,性情纯善,不问政事,不涉党争,从不与人结怨。”
“为何突然传出克君命格的谣言?”
“昨儿静妃娘娘传旨说对我甚是挂念,安王亦有诗作,欲邀我进宫切磋诗文。”
“好,那咱们就进宫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