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鹤年抬起戴手套的左手。
“证明不了。”
这句答得很干脆。
“所以我也该继续被查。”
……
下午,七家总账第一轮汇总出来。
十二年因主渠高抽带来的可识别额外节省与收益,七家合计约七万到九万块灵石。
丹鼎院约一万六。
仙京府公共设施约两万余。
数字很大。
却不能简单相加后“退钱”。
其中有维护成本、公共用途、合法基础配额,也有后期新增设施真实需求。
听证决定成立独立核算组。
人员反倒很有意思。
七家账房两人。
外城代表两人。
丹盟审计一人。
仙京府审计一人。
苏绾青作为回流项目成本记录人进入。
她拿到任命牌第一句话:“有补贴吗?”
沈照微看她。
苏绾青道:“跟你学的。”
每日一块半。
她满意了。
……
听证临近结束时,谢守真忽然提出一个现实问题。
“历史补偿可以算。但若要求七家一次拿出几万灵石,丹房与商行会直接把成本转到现在的药价上。”
广场立刻有人骂他又想赖。
谢守真没有退。
“骂可以。账也得算。补偿最后若由现在买药的人付,意义不大。”
沈照微点头。
这句话确实该考虑。
补偿可以分年。
可以用未来主渠优惠额度折抵。
也可以拿七家过去形成的灾务基金先垫。
不能只追求一个大数字落地,再把代价绕回普通人身上。
……
核算组还约定了一条容易被忽略的规则:补偿申报不得要求受损者先放弃后续诉求。有人只有一张旧药票,有人只有同站工友作证,证据强弱不同,可以分批核,却不能为了早点拿一笔钱便签“全部结清”。梁四海看到这一条时,特意让苏绾青念了两遍。
“以前最怕最后一行。”他说。
“这次最后一行写的是可以追加。”
“那行。”
第二日听证结束,没有宣布谁“有罪”。
却完成三件事。
两份三签彻底拆开。
十二年收益开始核算。
五年前第六站事故正式转入重查。
走出听证殿时,梁四海手里拿着一张登记表。
“历史余焰受损申报。”
他看了一遍。
“我以前在几站待过,都能写?”
“都写。”苏绾青道。
“没有旧票呢?”
“写时间、站点、认识的人、伤情。核算组会拿旧册交叉。”
梁四海把表折好。
“这玩意儿终于不用让我按手印欠钱了。”
他说完笑了一下。
旁边已经有人排队领表。
十二年的账,第一次真正开始往回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