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却先看陆临渊的手。
“还能凿几次?”
“十次。”
姜小禾在后面冷笑:“三次。”
陆临渊改口:“三次。”
谢听雪点头:“那就只用一次。”
“为什么?”
“剩两次留给你犯蠢的时候。”
程峤在旁边大笑。
陆临渊也笑了一下。
很短。
随即他把铜錾收入袖中。
“开路。”
“你跟我后面。”谢听雪说。
“你肩伤了。”
“所以我只走前面,不替你挨打。”
这话明显是说给他听的。
陆临渊没争。
第一具帝尸扑来。
谢听雪不接掌。
她侧身让出中线,剑锋从下往上擦着尸腕划过。没有砍骨,只削掉腕上一小截金纹。帝尸手臂顿了一瞬,陆临渊从它腋下穿过。
第二具从正面堵门。
程峤冲得比谁都快。
他把刀鞘横在胸前,硬吃一掌。
砰!
刀鞘瞬间弯成弓形。
他整个人向后滑出三尺,靴底冒烟,却在最后一刻左脚猛地蹬地,借反震力又撞回去。
肩撞胸。
帝尸向后退了半步。
就半步。
够顾长庚钻过去。
第三、第四具从两侧夹来。
顾长庚甩出六根雷丝,分别缠住殿柱和尸臂。他不求拉住,只让两具尸体动作彼此牵扯。左边抬手,右边就被雷丝带偏;右边踏步,左边肩头便会吃一记自己的力。
“只能撑五息!”
姜小禾抱着药箱从他身边跑过:“你上次说五息,撑了十一息。”
“这次真五息!”
“那就别说话,省口气。”
第四息,雷丝开始冒烟。
第五息,第一根断。
第六息,顾长庚自己先骂了一句。
可众人已经冲到东南角。
身后却忽然传来一声惨叫。
是刚才那名断了半臂、被程峤安排守门的伤兵。
他原本不该进殿,可九尸暴起时,一具帝尸撞断外廊,半截石梁正朝两个抬伤员的军士砸下。他用仅剩的那只手把两人推出去,自己却被石梁压住小腿。
姜小禾猛地回头。
“你们先走!”
她转身就往回冲。
程峤骂了一声,也跟着回去。
“不是让你看门吗!”
伤兵疼得满脸是汗,还能顶嘴:“门塌了,我看个屁!”
程峤一边骂“还有力气贫”,一边弯腰抬石梁。
石梁被帝尸掌力震过,里面全是细碎金纹,沉得不合常理。程峤第一下竟没抬动。
他两脚重新分开,腰背下沉,指头抠进石缝。
“起!”
手臂青筋一根根鼓起。
石梁离地半尺。
姜小禾立刻把伤兵拖出来。
那人小腿已经变形,第一句话却是:“那两个呢?”
“活着。”
“那就行。”
姜小禾看着他,忽然没骂。
她把一根木片塞进他嘴里。
“咬住。”
“又咬?”
“这回真疼。”
骨头复位时,伤兵整个人弓得像虾,牙齿把木片咬出两排深印。程峤一直按着他肩,等姜小禾绑好夹板才松手。
“还能看门吗?”程峤问。
姜小禾抬头就要骂。
伤兵却笑了。
“能坐着看。”
程峤也笑:“那就坐着。”
他们追上去时,顾长庚的第七根雷丝正好断开。
没人因为这一来一回责怪他们慢。
陆临渊只往后看了一眼,确认人被带出来,便继续追那片金光。
有些路可以抢一息。
有些人不能省。
那片金光钻进一块不起眼的黑砖。
与此同时,谢衡忽然从后面追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