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陈实他娘病重

“可吃了好几天了,我娘的烧一直不退。”

林砚转头看着陈实,“废话,药是能乱吃的吗,你懂药理吗?吃坏了人,怎么办?”

“你现在去借辆马车,不管谁家的,只要能拉人,把人拉到镇上医馆,现在就去看病。”

“可……可是……”陈实脚步没动,脸上写满了为难。

“银子的事你不用管,我来出。”林砚声音很重,

陈实愣了一下,眼眶又红了,使劲点了点头转身就跑。

草鞋在夯土地上啪嗒啪嗒响,跑到院门口又回头看了林砚一眼,嘴唇翕动了两下,什么也没说出来,推开门跑了出去。

陈实他娘沈氏躺在炕上,看着林砚,深陷的眼窝里有什么东西在颤,嘴唇翕动了好一阵才挤出一句话。

“林公子,你对我们家已经够好了,我这病我自己清楚,不是什么大病,躺几天就好,不用花那个冤枉钱。”

林砚在炕沿上坐下,看着她,语气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像是从心口掏出来的,“伯母,你不是大病不大病的问题。陈实已经退学了。”

沈氏一惊,深深叹了一口气,无力的摇了摇头。

“伯母,你觉得他会看着你躺在炕上,自己跑去念书吗?你把病治好了,他才能回学堂。你不治病,他一辈子都走不出这间院子。”

“他爹还在崖州等着他考功名平反,你不替自己想,也得替他想想,替他爹想想。”

沈氏把脸别过去,眼泪无声地从眼角滑下来,浸湿了枕头。

她没有再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院门“砰”的一声被推开了。

陈实踉跄着跑进来,脚上的草鞋跑掉了一只,光着一只脚踩在夯土地上,脚底板磨破了皮渗着血珠。

他扑到林砚面前,喘得上气不接下气,脸上的泪痕还没干,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声音又沙又哑,每一个字都像被人从胸腔里硬生生拽出来的。

“砚哥儿,马车没……没借到!”

林砚皱眉,“为什么不借给你,要钱吗?”

“不是,砚哥儿,邻居说……说我娘得的是脏病,说我们家是罪臣之后,不借马车。”

“我去借了好几家,都不肯……”他说到一半,嗓子堵住了,垂下头,两只手攥着衣角攥得骨节发白,眼泪一滴一滴掉在夯土地上,洇出几个湿印子。

“砚哥儿,他们为什么不肯借马车?”

“我娘不是脏病,她就是为了供我念书攒束脩,白天给人洗衣裳,晚上做针线活做到三更天,把身子累垮了。”

“她不是脏病,她是我娘,他们凭什么这么说她?”

说着说着,陈实哭了起来。

他再也压不住心头那股委屈,扑通跪在地上,捂着脸,滚烫的热泪,从他的手指间涌了出来。

林砚站起来,把陈实从地上拽起来,看着他的眼睛,语气很淡但每个字都像是钉子钉在木板上,纹丝不动。

“马车不借就不借,咱们背着你娘去镇上看病。”

“别……别去,算了吧,去镇上来回十几里地,多是山路。”沈氏心疼的看着俩孩子,摇头道:“我没事的,吃点草药就好。”

林砚不跟她多说,对陈实喊道:“背上你娘,咱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