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没人来接

陈警官站住了。

“那个在监区,不归我这边。”

“能调吗?”韩东升说。

郑海峰把手撑在桌沿上,看着摊开的三本簿子。

“通知人那一栏空着,出所那一栏也空着。”郑海峰说。

“他自己走出去的。”

“那就没人知道他哪天出来?”

“所里应该知道。”韩东升说。

体检记录是一张复印件,三月十一号的。血压偏高,一百四十六,九十。

心电图那一栏:窦性心律。往下是既往病史,只填了:无。

温则鸣把中缝压平了,看了两遍。

“怎么样?”郑海峰问。

“他进来的时候,心脏没有毛病。”温则鸣说。

“出去三天就没了。”

“那八个月里头呢。”

“所医的病历也调一份。”

他把那张纸折起来,收进卷袋。

“他在里头怎么样。”

“不惹事。”陈警官说。

“一间屋七个人,管教说他一天到晚不吭声,问他什么都答,答完就没了。”

“到后头几个月话更少了,只是跟同监的说,房租到期了,如果能出去,还得再找房子。”

十点二十,出所那道门口。

门是铁的,双开,中间一道小门。小门旁边墙上装着一个探头,斜着照门口那一小片水泥地。

“探头存多久。”韩东升问。

“三十天。十七号那天的还在。”

陈警官把他们让进门房。李扬把机子接上,调了两遍。画面是灰的。

十一时四十一分,小门开了,一个人从里头出来,穿着藏青的旧棉袄,左手拎着一个塑料袋。

他在门口站住了。

站了有小半分钟。往左看了一眼,往右看了一眼。

那条路上没有车,也没有人。

他把塑料袋换到右手,往西走了。

“再放一遍。”温则鸣说。

李扬倒回去。那个人从里头出来,站住,左右各看一眼,换手,走。

“他在等。”郑海峰说。

“他不是等。”韩东升说。

“他是不知道该往哪边走。”

温则鸣从屏幕跟前退开了。

“出所登记上,他领走的东西里有一串钥匙。进来那天存的,八个月没动过。”

“可他跟同监的说,那房子早到期了。”

“他不知道这一串还开不开得了门。”

“换了我,头一件事肯定找房东。”郑海峰说。

“可是他没找。”韩东升说。

“锁没撬过,窗户从里头插着。”

“那三天里进过那间屋的,只有他自己,和一个他给开了门的人。”郑海峰说。

画面里那个人走到第三根电线杆底下停了一下,把塑料袋放在地上,蹲下去系鞋带。系完站起来,把袋子拎上,接着往西。

李扬把进度条拉到底。

“出画面了。这个探头就照到那儿。”

“往西是哪儿。”

“公交站。”陈警官说。

“往西六百米。”

“那六百米我下午走一趟。”郑海峰说。

几个人从门房出来。风从院墙那头过来,刺网上化的水滴在水泥地上,一点一点的湿印子。

“十七号往后到二十号,同监室那六个,有出去的吗?”郑海峰问。

陈警官翻本子。

“没有。一个也没有。”

“那六个人得一个一个问。”郑海峰说。

“提审手续我今天报。”韩东升说。

他把本子合上,扣子扣回去。

“判决书不上网,排期表上没有姓名。”

“没有人来接他。”

韩东升站在那道小门跟前,没有回头。

“这个人要么在里头,要么在里头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