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的人，看得过瘾的过瘾，记样子的记样子，还有不少姑娘媳妇，散场了还在门口围着议论，问某件裙子在哪儿能买到。

董文蕊见方伟一直不说话，主动道：“你看出什么门道了？”

以她的审美来说，她感觉这几十套衣裳能比得上方家衣坊的实在很少，有些甚至丑得出奇！

“嗯……”

方伟摸了摸下巴，故意逗道：“就算我真的看出什么门道了，这种事也不能和你细说。”

“……哼。”

董文蕊没想到他会说的话，但想到大部分手艺师傅都很在乎这种事，也只能撇了撇嘴，嘴硬道：“就是你不说，我自己也能看得出来！”

又过了两天，到了商品交流会的日子。

这交流会设在省展览馆，比时装表演还热闹。

方伟还没进去，就听见里头吵得要命，跟赶大集一样，可又比大集大了不知多少倍。

他们买票进去之后，就先绕了一圈。

好家伙！

从东头走到西头，全是摊子！

有隔壁两三个省运来的各种货，也有省内的土特产。

有布匹、有成衣、有日用百货，还有卖咸鱼干、卖茶叶、卖药材的。

人挤人，脚后跟挨着脚后跟，走都走不快！

董文蕊被别人挤得直皱眉，方伟却在人缝里钻得很自在，直奔布料摊去了。

这儿的布料很全。

本地的土布，外省的绸缎，进口的的确良，还有好些他说不上来名字的新料子，一匹匹地码着，花花绿绿的。

方伟伸手摸了摸料子，问摊主：“这呢子多少钱一米？”

摊主是个精瘦的汉子：“这位同志真是好眼力，这可是正宗的省城呢子！你要多少？多要我就给你便宜一点。”

“你先说价。”

“八块五一米，你要十米以上，给你八块。”

方伟心里算了一下。

镇上衣坊进料，走的是刘大姐的路子，省城呢子到这个价，拉到镇上能做两件大衣。

刨去料子、工钱、房租，一件的利能顶上镇上三件！

但方伟并没有立刻掏钱买，而是又去看了看那些成衣摊子。

成衣摊子的货比百货大楼的杂，价钱也乱。

有的标价高得离谱，看着唬人，其实料子也就一般。

有个摊主见方伟看了半天不买，还是客气道：“同志，你看上哪件了？我给你算便宜点。”

方伟笑着摇了摇头，问道：“你这衣裳是自己做的吗？”

“自家厂里出的！省城西郊的厂子，可是正经货！”

方伟点了点头，没买，又往下一个摊子走。

董文蕊跟在他后头，看他问了一家又一家，忍不住道：“你光问价，不买，到底想干什么？”

“做买卖的，最怕的是心里没数。”

方伟看了她一眼，低声解释道：“我先把价摸透了，回头真要进料，才不至于被人宰。”

董文蕊听他这么一说，心里头那点佩服又多了几分。

她家里面的亲戚也有做生意的，可因为家庭背景的原因，根本不需要像方伟这样。

突然间看见方伟这么正经的商人行为，她心里的激动差点都没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