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觉得怎么样?”
董文蕊突然凑过来,低声问道。
“料子是比镇上的全。”
方伟指了一件成衣,同样低声回道:“可这衣裳,你看这领口、这腰身,看着板正,穿上未必服帖。”
省城的料子是真全,绸的、呢的、棉的,花色也多,可论款式却没比自家强到哪儿去。
董文蕊愣了一下,又仔细看了几眼,觉得他说得在理:“你这眼睛真堵。”
“做衣裳的,眼睛不毒,做不好买卖。”
方伟笑道。
他也是下过一番苦功夫的,吴绍丽和周丽做衣服的时候,只要他有空,他都会在旁边看着。
遇到看不明白的,他也会仔细问清楚。
出了百货大楼,董文蕊又领着方伟去看了几处布匹绸缎的门市,又沿着主街走了走,看那些临街的铺面。
方伟一路走,一路记。
一整天走下来,心里头那张图已经画了个大概。
“你看了一整天了,”
晚上,董文蕊请方伟吃饭,有些好奇地问道:“看出什么东西来了?”
“嗯,确实看出不少东西。”
“哦?”
董文蕊挑了挑眉,故意问道:“那你觉得,如果要开铺子,选哪片位置比较好?”
“这可还没看够。”
方伟笑了笑的,“要确定铺面位置的花,我可得再走几天。”
董文蕊皱了皱鼻子,但也没再说什么。
第二天,他们两个又走了一整天。
这次方伟看得更细了,专往成衣铺子多的地方钻,一间一间地看,看人家挂的什么货,定价都是多少。
还看看铺面,跟人打听租金。
有人以为他是来买货的,招呼得热络;有人看他问得细,打量他一眼,也不搭茬。
方伟也不恼,问不着就自己看。
第三天,就是省城举办的时装表演了。
场地在工人文化宫,一栋大礼堂,还没到开场的点,门口已经挤满了人,排着队往里进。
方伟跟着董文蕊进去,找了个靠前的位置坐下。
“这活动是省服装协会办的,请了省城几个大服装厂的,还有好些设计师。”
董文蕊低声解释道,“说是表演,其实就是把今年时兴的款式亮出来给大家看。”
“亮给谁看?”
“当然是谁都能看了。”
董文蕊是学美术的,对设计这方面比一般的人还要更敏感,“有看新鲜的,也有抄样子的。”
她话才刚说完,台下的灯突然就暗了,台上的灯立刻亮了起来。
音乐响起,是那种带点西洋味的曲子,叮叮当当的。
台后走出一排姑娘,烫着卷发,穿着各色衣裳,踩着步子走到台前,转个圈又走了回去。
台下一下子就热闹了起来。
“哟,这件好看!”
“你看那个,那个领子!”
“这裙子短成那样,能穿出门吗?”
方伟没出声,眼睛却一刻没离开过台上。
说句心里话,他感觉这些衣裳版型都不是很招眼。
旁边一个中年男人,手里攥着个本子,台上的模特每换一件,他就低头唰唰地记几笔。
一场时装表演下来,大概有二三十套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