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不是临时绑几根木头。
是算过船重。
河道司主事仍认为推算误差太大。
苏听澜便借了一只同型空船。
先按灰篷船出航状态装入二百六十八斤石袋,再把六段同尺寸干浮木包好软皮,绑到船腹外侧。河尺显示吃水七寸半,与出航记录只差半寸。
再把石袋卸下,将六段浮木浸透后拖进舱内。
吃水变成九寸一分。
与返港记录九寸只差一分。
两次实测都由河道司、船行、苏听澜和一名与王府无关的老船工共同记录。不同木料吸水程度会造成差异,试验不能证明原船一定装同一只窄匣,却证明这种方法确实能让“载货船看似空、卸货船反而沉”。
常福看着六段湿木:“为做一笔假吃水,先把船弄得这么麻烦?”
“关卡看吃水判断是否载重。”苏听澜道,“多麻烦一夜,能少开一次箱。”
而转移令恰好写只验外签、不验内箱。
外签是真的。
吃水看着也正常。
职位网让两个不完整的检查结果互相替对方作证。
苏听澜把船夫叫来:“谁装浮木?”
“不知道。”
“你是船夫,不知道自己船底多六段木头?”
“祭河队说是防翻新架。船入水前已经装好。”
“谁说?”
“一个宗正寺修造匠,蒙右眼灰布,牌上写郑成。”
灰篷船当日共有三名船员。
主船夫说浮木在入水前装好。
副手说船到第三座石桥前曾停一刻,有人从水下割绳。
小水手却说母船根本没停,只在回水湾放慢。
三人说法不合。
闻人清将他们分开重画河程。主船夫少画第三桥,副手多画一处芦苇汊,小水手把回水湾画成两道口。年龄最小的小水手不识水程名,可能把第三桥前的芦苇汊叫回水湾。
不能因说法不同便立刻认定一人撒谎。
乌弥月让三人分别描述割绳后的声音。
主船夫说没听见。
副手说船底响了六下。
小水手说响了三次,每次两下。
后两者实际可能描述同一过程:六根绳分三组割断。
副手还承认,浮木被拖进舱时,他收过一两封口银。银子由一名左耳缺角脚夫放在船尾,没有说姓名。
主船夫是否知情仍待核。
小水手只负责掌灯,暂不因同船连坐。
又是郑成。
老郑成做过泥瓦与修造,年轻郑成发过空白副页,死人郑成被用来领药。现在船夫口中的郑成会装浮木,可能是老匠,也可能只是戴灰布领牌的人。
乌弥月查看软皮缝线。
皮是北朔鞣法。
针脚却用中原双回缝。
六段皮套内侧各有一枚月牙形压痕,不是北朔王族标记,而是裁皮时固定圆刀留下。京城皮行中,常用圆刀切厚软皮的不到十家。
苏听澜从北风铺调采购票。
三个月内,大宗购买北朔防水软皮的有四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