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听澜把总册与缺页前后编号对上。
第一年少一两八钱。
第七年少二两四钱。
春猎前少五两整。
前两笔接近普通修墙工钱,最后一笔明显更高,足够雇车、脚夫和一段短水路。第四车河滩换载可能使用了这笔银,却仍须同兴脚店账互证。
苏听澜没有先追缺页,先查留下的账。
“郑成”共领银十九次。
每次只有一份工钱。
最少七钱,最多三两二钱。
用途写补墙、换瓦、封窗、清沟、修祭器架。宁宅出现五次,其中三次与郭成、方氏所述黄封维护月份接近。
十九次领银下有三种指印。
第一种左边缺角。
第二种涡纹细密。
第三种只按拇指尖。
与第154章三组残印外形分别接近。
同一个名字。
至少三只手。
韩惟安看完也愣了:“账房为何让三个人都按郑成?”
族产老账房隔桌道:“郑成是包工头。谁来领,他的人按印。”
“领银栏写的是领银人,不是工头。”苏听澜说。
“以前都这么写。”
“以前错,不会因为错十五年就变对。”
老账房承认,老郑成接活后会分给不同工队。有时本人来领,有时徒弟来,有时由首辅值房杂役统一结。账房为了省事,只写包工头名字。
“首辅知道吗?”韩惟安问。
“族产修墙这种小事,怎会报到首辅面前。”
“首辅值房主簿呢?”闻人清问。
“月末看总数。”
“看不看领银人?”
“通常不看。”
老郑成是首辅值房外围包工人。
能接触族产、宗正寺外围工程和修造账。
不在韩照庭私宅名册。
不参与值房内文轮值。
至少现有记录如此。
“外围就不能办密事?”宁知微问。
“我没这么说。”韩惟安答。
“那你为何反复说不是首辅亲信?”
“因为你们会把他做的每件事都写到首辅头上。”
“我们目前写到值房外围。”闻人清道,“是你在替结果先走最后一步。”
韩惟安被堵得没话。
宁知微没有乘势说韩照庭必然知情。
她问的是另一件事。
“宁宅每次维护,谁申请?”
留下的两次账页上,申请人只写“族产东房”。
韩惟安属于东房。
但十五年前他尚未分得宁宅,申请应来自上一代管产人。老账房指认“东房”通常由韩敬堂签口头令,不留个人名。
封门木牌、桐油石灰、烧账提议和十五年前维护申请,第一次都落到韩敬堂这一层。
仍不到韩照庭。
却也不再只是一个失踪族老在宁宅门口临时起意。
韩惟安交出韩敬堂近三年族产支出。
其中有两笔“安宅银”。
一笔给宁宅门房旧人。
一笔给城南同兴脚店。
给门房旧人的数额与郭成承认的无凭封口银接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