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意。”闻人清道,“当前查签领、交接、弩手名册和郑成,不定首辅本人发令。”
韩照庭看她一眼:“闻人大人倒公允。”
“对谁都一样。”
陆沉舟问宁知微:“陆家旧箭为何会到宫中弩槽?”
“可能从旧库流入,可能由宁衡当年调查线保留,也可能由职位网战后收集。现阶段不知道。”
“你父亲是否交过箭线?”
“可能。”
宁知微没有因为站在御前便替宁衡否认。
“请罪疏证明他曾准备交出你父亲的调查线。若他另递过供词,旧箭藏处可能因此暴露。”
陆沉舟点头:“查。”
“若查到是他交的?”
“写进案里。”
“若查到是陆家自己卖的?”
“也写。”
两个人站在皇帝面前,一个认陆家没管住箭,一个认宁衡可能交过线。
谁也没有用对方父亲的错,把自己父亲洗白。
宁知微在高台风里站得太久,手指已经凉。陆沉舟没有去握她的手,只把自己那只未用过的暖手袋放到两人之间的案角。
她看了一眼,拿过去。
“这不算替我父亲说好话。”
“只算你手冷。”
“记得就好。”
皇帝在上首看见,没有评价。
韩照庭也看见了,目光却落在两人共同签名的证据说明上。宁家与陆家若互相推罪,旧案很容易拆散;两个人同时承认各自缺口,反而让“父辈互保包庇”这条攻击变得不好用。
礼乐楼这时响起一声短哨。
乌弥月在屋脊外看到一名灰衣弩手滑下排水索,正往失马棚方向撤。三匹外来马还扣在那里,鞍下都有东水门通行片。
叶惊霜没有追出既定范围。
她让人关礼乐楼南门,自己守排水索落点。弩手若要上马,必须经过她;若改走屋脊,则会进入乌弥月视线。
与此同时,东水门快骑送来急签。
快骑身后还带来第二条坏消息。
闻人清保护的三名低阶证人中,两人的晚饭被放错了药包。药不致死,只会让人昏睡两个时辰。若在此时昏睡,他们便无法辨认礼乐楼弩手、北库验绳人与假传令内侍。
送饭杂役已扣,药包来自御医署公用安神散,领取签同样写着“郑成代领”。
郑成这个名字第三次出现。
宁宅白翳管事。
礼乐楼弩修造签。
证人药包代领。
是否同一人仍待见面核验,但职位网显然在用这个名字贯穿修造、运车与证人处置。
十三车已有九辆进入东侧河街。
其中一辆祭器车持首辅值房修造副签,要求开启二号闸第七码头。
东水二七。
红九的蜡纸不是时辰。
是二号闸,第七码头。
宁知微先前保留的两个解释,终于排除一个。
第四场袭击真正射向皇帝。
却也在同一刻,把最后一组车赶到了东水门。
御前这场账,只认一半还不够。
另一半正在河边装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