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杆者记名。”
“一根破竹子也想挡人?”
“挡不住。”顾昭宁道,“但谁先踩断,谁先证明自己明知范围仍毁封。”
最前面的家丁脚抬起来,又放了回去。
后面的人还在推。
顾昭宁只报名字。
“韩禄,右手提链。”
“韩贵,抱新锁。”
“灰衣人,桶里有石灰和桐油,不是砌墙配方。”
闻人清的女书吏逐项记下。
被点名的人越站越慢。
京城守门和边城不同。
边城门外有骑兵,撞上来便用枪。
京城门外全是亲戚、官帽和预先写好的罪名。枪若真在手,反而正中他们下怀。
茶楼二层,乌弥月靠窗坐着。
她左臂仍缠着布,不攀屋,也不拉短索。桌上摊着一张巷道图,旁边摆了三只茶碗,分别压住东脊、西墙和后巷。
韩家人进巷时,她先看马车。
没有运墙砖的车。
只有一辆空篷车停在东巷口,车辕朝外,像专门等着装什么人。
随后她看见对面屋脊的鸱吻旁亮了一下。
不是日光。
今日阴天。
那是上弦器的铜轮。
“叶惊霜。”乌弥月没有回头。
叶惊霜站在楼梯阴影里,受伤的手腕没有握剑:“看见了。”
“东脊第三处,灰瓦后。第二人在烟囱边,负责递弩。”
“目标?”
乌弥月顺着弩臂方向看下去。
不是窄匣。
窄匣被四人围住,射中不易。
弩口对着门内老妇。
或者她怀里的孩子。
只要韩家死一个人,木牌上的“王府夺宅”便能再添四个字。
逼死妇孺。
乌弥月把一只茶碗推下窗台。
瓷碗落地,碎声很脆。
同时,她用北朔话喊了一句:“东边有狼!”
顾昭宁听懂了。
她没有抬头找弩手,只猛地踢动地上的晒衣竹竿。竹竿一头挑起门旁晾着的厚棉褥,整床褥子翻下来,正挡在老妇与巷口之间。
弩弦响了。
箭穿过棉褥,钉进门框。
哭声停了一瞬,随即更响。
方氏抱住孩子,韩惟安愣在原地。
顾昭宁一手把他拽进门内,另一手扯倒盛石灰的木桶。桶横在白灰线外,里面果然混着桐油。若方才泼进夹廊,再起一点火,三间旧屋和证物区都保不住。
“封街两端!”闻人清喝道,“只封至弩手撤离方向,留居民出入口。所有韩家人进门避险,不得借机搜身!”
叶惊霜没有上屋追。
她的手腕受不了攀檐,也不能让第二名弩手调头射人。她从茶楼后梯下去,守住空篷车,先扣住正要割缰逃走的车夫。
谢红绡则沿烟囱下方找到一根细线。
线尾系着宫中常用的灰蓝传签,却被割掉了印字。
“能证明来自宫里?”陆沉舟问。
“只能证明线和传签样式接近宫中旧制。”谢红绡把笑收了,“宫里、废纸房、旧货铺都可能流出来。今日谁先喊出具体衙门,谁就在替真凶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