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二班的人。
野郎溪的心里咯噔一下。二班的人也潜伏在这里,而且他们抢先一步“击毙”了蓝军指挥官。但这怎么可能?他明明看到那个上尉还好好地站在院子里,根本没有中弹。
他再次举起望远镜,看向院子。上尉依然站在那里,正在和那两个参谋人员交谈。他身上没有任何中弹的痕迹,激光交战系统也没有发出任何信号。
假的。野郎溪的脑海里闪过这个念头。二班的人打中的不是真人。
他继续观察。大约过了两分钟,院子的门再次打开了。又一个穿着迷彩服的人走了出来——和之前那个上尉一模一样的装扮,一模一样的身材。两人站在一起,几乎无法分辨谁是真谁是假。
野郎溪的瞳孔骤然收缩。
替身。蓝军指挥官用了替身。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按照演练规则,如果侦察兵“击毙”了蓝军指挥官,裁判组会根据实际情况判定是否有效。如果打中的是替身,那就不算有效击杀。但问题是,二班的人已经上报了“击毙指挥官”的战果,裁判组会如何处理?
他看了看手表——距离演练结束还有不到一个小时。如果他现在上报“目标为假人”,可能会得罪二班的人,而且也不一定能拿到高分。但如果他不报,就等于默认了二班的虚假战果,这违背了他作为一个军人的底线。
他陷入了两难。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野郎溪趴在灌木丛中,内心在做着激烈的斗争。一方面,他想赢,想带着全班拿到最好的成绩。另一方面,他又不想用欺骗的手段去赢得胜利。
他想起了刘强说过的一句话:“军人的荣誉不是靠吹出来的,是靠实实在在的行动和诚实的品质挣来的。”
他深吸了一口气,做出了决定。
他拿出侦察本,用铅笔在上面写下了一行字:“观察到蓝军指挥官两名,疑为替身。目标特征无法确认。”
然后他举起手,向裁判组发出了信号。
没过多久,一个穿便装的裁判出现在他面前。野郎溪把侦察本递给他,裁判看了一眼,皱了皱眉,然后问:“你确定?”
“确定。”野郎溪说,“我看到两个一模一样的人从同一个门走出来,穿着相同的制服,相同的身材。如果真的是指挥官,不可能有两个。”
裁判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点了点头,在侦察本上写下了几个字。他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
野郎溪重新趴回灌木丛中,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轻松感。他知道自己可能因此拿不到高分,但他不后悔。因为他做了他认为对的事情。
第六个小时过去了。
演练结束的哨声终于在远处响起。那声音穿透了山林,穿透了雾气,传到了每一个潜伏者的耳朵里。野郎溪听到那哨声的时候,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一样,瘫软在地上。
他试着站起来,但双腿已经完全麻木了,根本不听使唤。他用手撑着地面,一点一点地爬起来,膝盖发出咔咔的声响,像是在抗议。
赵猛也爬了起来,他的脸上全是泥巴和树叶,看起来狼狈不堪。他看着野郎溪,咧嘴笑了笑:“副班,我们成功了。”
野郎溪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他站在原地,看着远处的蓝军指挥部。那个上尉已经不见了,院子里只剩下两个哨兵在收拾东西。一切都结束了。
他转过身,看到裁判组的人正在集合。那个收走他侦察本的裁判看到他,微微点了点头,眼神里带着一丝赞许。
野郎溪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站到了队列里。
他知道,这场演练虽然结束了,但有些事情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