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小将军急着洞房

这图纸,比她预想的还要精细。萧无寂的防卫堪称天罗地网,燕寻却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将一切摸得如此透彻。

“守卫呢?”她问,声音有些干涩。

燕寻从图纸下抽出另一张纸,推了过来。

上面是几个名字,后面跟着籍贯、家眷信息,以及一串串代表银两的数字。

“这两个,”燕寻点了点最上面的两个名字,“是换岗的头领,已经买通了。他们会借口内急,拖延一刻钟。底下的人,拿了银子,只会当没看见。”

檀晚音看着那张薄薄的纸。

那不是纸,是燕寻为她铺开的一条生路。用燕国公府的声誉和真金白银,从萧无寂的铁桶阵里,为她撬开的一道缝隙。

她原以为,自己需要孤身犯险,九死一生。

“三日后动手。”燕寻的声音将她的思绪拉了回来,“救出伯母后,会有人接应你们去城外的码头。船已经备好,沿水路南下,直去临安。那边,我都已安排妥当。”

临安……

那是她父亲的故里。

一个遥远到几乎只存在于记忆里的地方。

“我母亲的病……”檀晚音的指尖攥紧了杯壁,这才是她最不敢触碰的软肋。逃亡之路颠簸,以母亲如今的身体,未必撑得住。

“家母已将对症的药材备好,就在船上。”燕寻看着她,目光里终于透出些许温和,“家母曾与令堂有过几面之缘,对苗疆医术颇为敬佩。她说,令堂的肺痨虽重,但只要用药得当,悉心调养,并非不治之症。”

这最后一句话,像一只手,轻轻拨开了檀晚音心头积压了数月之久的阴霾。

并非不治之症。

她为了这六个字,在侯府里仰人鼻息,在萧无寂身边如履薄冰,在一次次希望与绝望间反复挣扎。

此刻,燕寻却如此轻易地,将它放在了她的面前。

檀晚音缓缓低下头,额头抵在微凉的杯沿上。眼眶是热的,酸的,有什么东西要涌上来,又被她死死地压了回去。

她不能哭。

从父亲含冤入狱,家产被吞,到她带着母亲被顾家扫地出门,再到投身侯府成为萧无寂的“解药”,她早就学会了,眼泪是这世上最无用的东西。

“多谢。”

许久,她才抬起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她拿起那杯已经半温的茶,一饮而尽。茶水顺着喉咙滑下,带着一点苦涩的余味,却奇异地安抚了她那颗狂跳不止的心。

燕寻看着她喝完茶,沉默了片刻,将图纸和那份名单都收了起来,推入烛火中。

纸张卷曲,变黑,很快化为灰烬。

“这些,你看过便好。”他做完这一切,才重新看向她,“今夜先在此处歇下,明日一早,管事会送你去城郊的庄子。那里更安全。”

檀晚音点了点头。

她知道,燕寻这是在销毁所有可能牵连到他的证据。他行事,永远这样周全,这样滴水不漏。

屋子里的气氛,因着那一点被烧毁的灰烬,似乎松快了些许。

那张决定生死的舆情图消失了,压在心头的巨石仿佛也轻了一些。

檀晚音看着烛火下燕寻清俊的侧脸,他正低头收拾着桌案,动作不疾不徐。她忽然意识到,从相识至今,他从未问过她一句,在侯府里,她与萧无寂究竟是何种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