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子,我唯一难过的是,我以后不能在部队待了。”
姜珍霓看着张红超还带着稚气的脸:“你要复员回来家了吗?”
张红超点点头:“是啊,回去也会安排工作的,而且……待遇很好。”
说完咧嘴露着大白牙笑着,好像真的一点都不难过。
姜珍霓强忍着,给张红超处理完伤口,端着药盘快步往外走。
出了门,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大颗大颗往下掉。
低头边走边伸手擦着眼泪。
“哭什么呢?谁欺负你了?”
漫不经心带着戏谑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姜珍霓猛地停下脚步,伸手胡乱擦了眼泪转身,就看见周厉骁穿着军大衣,眉眼含笑的靠在墙边。
头发也是有些长,很凌乱。
胡子却是刮干净的,好像是刚匆忙刮过,下巴上还有血痕。
依旧有些黝黑,但人瘦了很多,脸颊都凹陷进去了。
姜珍霓端着盘子没动,盯着周厉骁,眼里刚擦掉的眼泪,又忍不住冒出来。
看着周厉骁对她笑,也含泪抿嘴笑起来。
她有很多埋怨,很多小矫情,在这一刻突然都没了,只有看见周厉骁的踏实感。
周厉骁直起身,动作停顿了下,才迈步朝着她走过来。
伸手捏了捏她的脸:“嗯,不错,没把自己养瘦。”
姜珍霓避开:“很多人的,你注意点儿。”
周厉骁啧了一声:“你是我媳妇,我跟你说话怕什么?”
他本来是胡子潦草的下车,看见姜珍霓半跪在地上给伤员换药时,摸了摸脸上的胡子,怕这样被她嫌弃。
捂着受伤的腰去水房找了把匕首随便刮了刮胡子。
结果,还是被媳妇嫌弃了。
姜珍霓红了脸,瞪了眼他,语气却是关心的:“张红超说你受伤了?伤在哪儿?严重不严重,我给你换药。”
周厉骁嘶了一声,捂着腰:“有点儿严重,这会儿都要站不直了。”
边说着边伸胳膊搭在姜珍霓肩膀上,搂了搂她的肩膀:“走,去换药。”
姜珍霓以为周厉骁是装的,等看见他的伤口时,又吓了一跳。
伤口在腰后侧,碗口一块伤疤,伤口不规则。
因为不规则,也不好缝合,就有些狰狞和丑陋。
姜珍霓让周厉骁坐在凳子上,她蹲在他后面,很小心的处理着伤口。
边处理伤口,边掉眼泪。
周厉骁扭头看她一眼,眉眼带着笑意:“哭什么?这不是活着回来了,没让你当寡妇。”
姜珍霓生气,恨不得镊子狠狠的戳一下他的伤口,却又下不去手:“周厉骁,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开玩笑。”
“你这是牛皮吗?不知道疼啊?”
周厉骁听着姜珍霓像在撒娇一样的抱怨,笑起来:“疼确实没觉得,你知道我当时醒来最关心的是什么吗?”
姜珍霓顺口接着:“是什么?”
周厉骁一脸坏笑:“我问团长,我生儿子的零件还好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