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用对可能烦到舅母的小孩儿很有耐心,一直领着粟姐儿玩。
大孩子带小孩子的时候,何姨娘从远翠阁过来了。
她本来不敢来的,叶明叫人去喊她,又不敢不来。
入席之后,总觉得二爷偶尔投过来的一个眼神非常嫌弃。
何氏满心无语,当初自己入霍府做妾,二爷对她都没有这么强烈的情绪。
大概就是对自己可有可无的态度。
现在这种嫌弃,还真不习惯。
但是就算嫌弃她又能怎么样,自己是给怀过一个孩子的,只要二奶奶不嫌自己碍眼,二爷就没有理由赶她出门。
何氏现在也是看明白二爷是真心喜欢叶明了。
不由得对这人佩服无比。
金氏那样的人自己曾经以为一辈子都不能将她怎么样,人家叶姨娘不对……是新夫人,竟然还真有办法让二爷休妻。
而且是睡一觉就休了。
就冲这一点,她这辈子都不会跟叶明作对。
当然,二爷现在这个脑子,何氏也深知自己跟叶明作对不起。
再说她又不是想不开,要跟叶明作对。
中秋自家的午宴总体来说是很愉快的,连叶明自己都惊讶,和她老公的前妻之一以及另一个前妻生的女儿吃中秋宴能还这么融洽。
宴散后,花嬷嬷前来请示要不要给华姨娘那边送两个菜过去。
叶明看了看规规矩矩坐在树下的粟姐儿,她正瞅着午后又来明月馆串门小玄夜,小孩子刚才还小声跟她说想让她帮华英说话,便点头同意了花嬷嬷的提议。
垂云馆大门洞开。
坐在书房练字静心的华英一下子放下笔,惊喜地跑到门口。
是不是二爷看在今日月圆人团圆的份上让她出去了?
或者是二奶奶替她求情?前些日子二奶奶还记着她给她送了贡桔进来呢。
看到从门外走进来的花嬷嬷时,华英脸上那点喜意迅速垮下来。
“花嬷嬷,怎么是你?”
叶姨娘现在已经能够做霍府后宅的主了?
花嬷嬷让身后提着菜的丫鬟把提盒送过去,客气地说:“老奴奉二奶奶的命来给姨娘送菜,叫您也能在自己的地方过个节。”
华英不敢相信那个猜测,问道:“你去二奶奶身边做事了?”
原来华姨娘一直在垂云馆禁足还不知道二奶奶已经变了。
花嬷嬷不苟言笑地说::“华英姨娘说笑了,老奴原本就在二奶奶身边做事。”
华英向后踉跄了一步,想清楚这个意思,她面容一阵扭曲,摇头喃喃道:“不可能,不可能。她跟我一样,生了二爷的孩子就是她天大的福气,怎么还可能被扶正?”
花嬷嬷笑道:“华姨娘被禁足太久日子了,竟是不知如今都是在谁手下做事!不过奶奶还惦记着你,特地叫老奴来给你送两碗菜,华姨娘慢用吧。”
“粟姐儿,”华英想到自己的女儿,只觉火烧火燎的,“我的粟姐儿呢?我要见二爷,让我见二爷,我再也不敢了,只求把粟姐儿还给我。”
花嬷嬷摇摇头,好心劝道:“华姨娘,粟姐儿是二爷长女,二爷岂能让她委屈?你要是为姑娘好,就好好的,否则二爷不再看姑娘的面子,你也只能步二奶奶后尘。”
华英反问:“这么叫我好好的,怎么好好的?好好地给一样丫鬟出身的溪珠做狗吗?你告诉她,我这辈子都不认她这个二奶奶。”
花嬷嬷只觉自己一番好心喂了狗,她也是看出来自家奶奶不想跟二爷原本的两个妾为难,想着华英能跟何氏似的便大家都好,才提给她送菜来。
这华姨娘毕竟有个血脉在霍府,如果她以后解除了禁足还是不老实,照二爷护奶奶的劲,到时绝不会容她。
但华姨娘这个人能赶出去,粟姐儿却是不可能。
很难保证粟姐儿长大了听身边人念叨几句不恨自家奶奶。
仇恨都是越扯越深的。
花嬷嬷信奉冤家宜解不宜结,更何况自家奶奶跟华英姨娘没什么怨。
不想一番好心,她竟然说出这样的话来。
花嬷嬷十分好笑,“二奶奶不用你认。我今儿个能来,是二奶奶好心,你想怎么做,二奶奶也不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