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在奉天城外五里处的一个废弃磨坊里暂时落脚。
这个磨坊已经很久没人用了,里面堆着发霉的麦秸和碎木料,角落里有几口破旧的石磨。楚天把门窗用木板钉了大半,只留了个缝隙透气,然后在角落里生了一小堆火。火光不大,但足够照亮周围几米的范围。
他把那个阴阳师从马背上拖下来,靠在墙角。
这人已经醒了,但双手被楚天用绳子绑得结结实实,嘴里还被塞了一块布。他看着楚天的动作,眼神里的恐惧比之前更重了,但那种诡异的笑意始终挂在他的嘴角,让人看了很不舒服。
楚天蹲在他面前,伸手把嘴里的布扯了出来。
"你想活还是想死?"楚天开门见山地问。
阴阳师盯着他看了几秒,嘴角的诡异笑容扩大了一点。"你想从我嘴里得到什么?"他的中文说得很流利,但带着一种奇怪的口音。
"不急,"楚天说,"你先回答我的问题。你是阴阳寮的人?"
阴阳师没有否认。"我是阴阳寮外务执行组第三分队的成员,编号十七。"他似乎知道反抗无用,语气变得平静,甚至带着一种奇怪的坦然。"我叫服部诚,京都阴阳寮分院出身。"
楚天点了点头,又问:"你们在奉天有多少人?"
"这个问题,你觉得我会回答你吗?"
楚天没有说话,只是把屠龙刀从刀鞘里拔出一寸,然后又推了回去。就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服部诚的脸色就白了几分。
"你们在奉天有多少人?"楚天重复了一遍。
服部诚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道:"你就算从我这里得到这些情报又怎么样?你一个人,能改变什么?"
"少废话。"
"第三分队有十二个人,"服部诚终于开口了,"加上其他分队,整个奉天特别行动组大概有四五十人。但这只是外务执行组的人,还有暗部、祭礼部、式神培养所,这些加起来就不是你能想象的了。"
楚天心里微微一沉。
四五十个外务执行组成员,还有暗部、祭礼部这些他从来没听过的部门,日本人在奉天布置的阴阳寮力量比他预想中大得多。这已经不是几个阴阳师搞暗杀的小打小闹了,这是一个系统性的、大规模的渗透计划。
"你们来奉天干什么?"
服部诚嘴角又浮现出那种诡异的笑容。"这个嘛,你不会想知道的。"
"说。"
"暗杀少帅,是我们任务的一部分,"服部诚的语气变得漫不经心,好像在说别人的事情一样,"但不是全部。我们在这里还有一个更大的目标,这个目标比暗杀一个军阀头子重要一万倍。"
楚天眉头紧皱。"什么目标?"
"我不能说。"
"你不能说,还是你不敢说?"
服部诚抬起头看着他,眼神突然变得锐利。"你杀了我也没用。我的命不重要,重要的是仪式已经开始了。你阻止不了,任何人都阻止不了。"
楚天听到"仪式"两个字,瞳孔微微收缩。
之前在废墟里找到的那张符纸,散布在奉天城各处的邪气节点,还有这个服部诚说的"仪式已经开始",这些碎片在他脑海中快速拼凑着。他虽然还看不清全貌,但已经隐约感觉到了一个可怕的事实。
这帮阴阳师不只是在搞暗杀,他们在奉天城里布置了一个大型的阴阳术仪式,而这个仪式可能跟他们之前烧毁的那些民居有关,跟散布在城中的那些邪气节点有关。
"你们在奉天城里布的邪阵,"楚天缓缓说道,"目的是什么?"
服部诚的眼神终于变了。
那一瞬间的慌乱被他迅速掩盖了过去,但楚天看得清清楚楚。这个阴阳师对"邪阵"这个词的反应太过强烈了,说明楚天无意间戳中了一个关键信息。
"你什么都不知道,"服部诚恢复了那种诡异的笑容,"你以为你在查案?你连自己在查什么都不清楚。"
楚天不想跟他继续废话了。他从这个阴阳师嘴里得到的信息已经不少了,再多问下去也问不出什么实质性的东西,这个人显然经过了某种训练,对情报的保密有着超越生死的执念。
但他说的有一点引起了楚天的警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