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记清脆的耳光,在寂静的空气中炸开。
那老汉的头猛地偏向一侧,整个人都懵了。
他捂着脸,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裴长宁。
“你……你打我?”
他的声音都在抖。
不是疼的。
是懵的。
他完全不明白,为什么裴长宁要打他。
他不是来求救的吗?
她不是来救他们的吗?
旁边的乱兵也看傻了。
他们手里的刀都忘了举,一个个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这……什么情况?
裴小姐打人了?
打的是刚才喊她名字的那些村民?
其余几个村民也愣住了,他们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像是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冷水。
裴长宁没有停。
她转过身,走向第二个村民。
那是个中年妇人,刚才喊得最凶的一个。
她看到裴长宁朝自己走来,脸上的表情瞬间变了。
从期待,变成了惊恐。
“你……你别过来!”
她往后缩,身子在泥地里拼命地蹭,“裴长宁你疯了!你打我干什么!我哪里得罪你了!”
“你这个白眼狼!我们看着你长大的!”
她一边骂,一边往后躲。
可她的胳膊被乱兵死死按着,根本动弹不得。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她拼命挣扎,指甲在泥地里刨出几道深痕,“裴长宁!你这个丧良心的东西!你不得好死!”
裴长宁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啪!”
又是一记耳光。
比刚才那一下还重。
那妇人的头猛地一偏,嘴角渗出一丝血迹,整个人都傻了。
她捂着嘴,眼泪哗哗地往下掉,却不敢再骂了。
裴长宁甩了甩手,指尖微微发红。
她转过身,面对着刀疤脸。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
刀疤脸皱着眉,眼神里的疑惑更重了。
他看不懂。
完全看不懂。
如果这丫头真的是裴家村的村姑,她为什么要打自己的同村人?
如果她真的是河东裴氏的嫡女,她又为什么要跟这群贱民纠缠?
裴长宁迎着他的目光,脸上没有半分慌乱。
她甚至微微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带着几分世家小姐特有的矜贵和不耐。
“怎么?”她淡淡开口,“觉得奇怪?”
刀疤脸没说话,只是盯着她。
裴长宁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和嫌弃。
“这群人,口不择言,信口雌黄。”
她抬手指了指地上那几个村民,“他们刚才说什么?说我是他们村的人?说我是裴家村的丫头?”
她冷笑一声。
“荒唐。”
“我裴氏,传承千年,何等门第?岂是这群泥腿子能攀附的?”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那几个村民。
“他们不过是看我姓裴,便厚颜无耻地往我身上贴。什么‘看着你长大’,什么‘同村的情分’,不过是贱民攀附权贵的把戏罢了。”
“这种人,我见多了。”
她微微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厌倦。
“在京城的时候,隔三差五就有这种不长眼的东西,跑来说什么‘我也是裴家的’、‘我跟裴家有亲戚’。”
“每次都是打一顿才老实。”
刀疤脸听着,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话……听起来倒是有几分道理。
世家大族,最忌讳的就是被人攀附。
尤其是河东裴氏这种千年望族,随便一个旁支出去,都有人上赶着认亲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