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兵心里一哆嗦,连忙低下头:“是!小的知错了!”
其余几个按着村民的乱兵也反应过来,连忙应道。
“遵命!”
说着,他们就拖着那几个村民往旁边走,准备找个僻静角落动手。
被按在地上的几个村民本来都绝望了,突然被这变故弄得一愣。
他们抬头就看到刀疤脸走到那个穿粗布衣裙的少女身边,弓着腰,态度恭敬得不像话,跟刚才凶神恶煞的样子判若两人。
是……裴长宁?!
几个村民都认出了她。
刚才混乱中他们没看清,现在定睛一看,那不是裴大山家的丫头吗?
但是,她怎么会跟乱兵的头头在一起?
还让乱兵这么恭敬?
不过此刻也不是在意这些的时候了。
求生的本能瞬间压过了疑惑,最前面那个老汉猛地挣扎起来,扯着嗓子喊道:“长宁丫头!救命啊!”
“长宁!看在都是一个村的份上,救救我们!”
“裴丫头!你跟官老爷说说情,放我们一条生路吧!”
几个人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拼命地喊,声音里满是绝望和哀求。
蠢货!
闻言,裴长宁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她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这些村民一喊,等于把她架在了火上烤。
救,还是不救?
救的话,试问她一个“逃婚的世家嫡女”,为什么要救一群素不相识的乡下村民?
这不合常理,很容易引起刀疤脸的怀疑。
可不救……
就任由他们这么喊下去,只会越闹越大,到时候这群琅琊王氏的私兵不起疑都难啊!
“吵什么吵!闭嘴!”
旁边的乱兵见他们喊个不停,上去就是几脚,踹得几个村民闷哼出声,却还是不肯停。
“长宁丫头!你说话啊!你帮帮我们!”
那老汉的声音尖锐刺耳,像一根烧红的铁针,直直扎进裴长宁的耳膜里。
“长宁”两个字,像一把刀,把她精心搭建的“河东裴氏嫡女”的人设,硬生生劈开了一道裂缝。
裴大山的身子明显一颤。
他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可拳头已经青筋暴起。
柳氏更是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差点就要喊出声来。
裴长宁余光扫了一眼父母,心中一紧。
不能让他们露馅。
她深吸一口气,面上不动声色,甚至微微挑了挑眉,做出一副被打扰了清静的不悦。
可刀疤脸的反应,比她预想的要快。
“闭嘴!”
刀疤脸猛地转过身,一脚踹在最近那个乱兵的屁股上,骂道:“你他娘的耳朵聋了?没听到贵客在这儿?让这几个贱民嚎什么嚎!”
那乱兵被踹得一个趔趄,连忙爬起来,对着地上的村民又是一顿拳打脚踢。
“闭嘴!都他妈给老子闭嘴!”
可那老汉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死活不肯松口,一边挨打一边扯着嗓子喊:“长宁丫头!你说话啊!我们都是一个村的!你帮帮我们!”
“一个村的?”
刀疤脸的脚步顿住了。
他缓缓转过头,目光像一把钝刀,落在裴长宁身上。
那眼神里,有疑惑,有审视,还有一丝危险的冷意。
裴长宁的心跳漏了一拍。
来了。
她最怕的,就是这一刻。
刀疤脸没有立刻发作。
他先是盯着裴长宁看了两秒,然后猛地转过身,大步走到那几个村民面前,蹲下身,一把揪住那老汉的衣领,把他从泥地里提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