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仪明知道这是他以退为进的把戏,最后却还是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

“转过去。”

郑怀璧没有动。

“阿姐不是让我出去吗?”

“我让你把衣裳递给我。”

他这才转身,仍旧低着眼,不敢往她身上看。

郑怀璧将月白外袍取下,展开后走到她身前。

“阿姐抬手。”

李明仪皱眉。

“给我便是。”

“衣袍太长,阿姐自己穿容易踩到。”

他的理由听起来十分正当。

李明仪看了他一眼,最终还是抬起手。

郑怀璧靠近,亲自替她将外袍披在肩头。

那是他的衣裳。

宽大得几乎能将她整个人包裹进去。

上面还残留着他身上淡淡的冷香。

郑怀璧低头替她系好衣带。

指尖偶尔擦过她的腰腹,却很快收回,规矩得仿佛方才所有的意外都只是巧合。

李明仪看着他乖顺的模样,气也消了大半。

“脚没受伤,就回去歇着。”

“阿姐还生气吗?”

“你说呢?”

郑怀璧抬眸望着她。

“阿蛮知错了。”

他顿了顿,又轻声补充。

“以后没有阿姐允许,我绝不会进来。”

至少明面上不会。

李明仪没有听出他话里的深意。

“最好如此。”

郑怀璧弯起唇,像是终于被哄好。

“那阿姐早些休息。”

他走到殿门前,又回过头。

李明仪站在层层水雾中,身上披着他的外袍,乌发湿漉漉地散着。

那一刻,像是完完全全属于他。

郑怀璧眼底的笑意更深。

“衣裳不用急着还我。”

殿门缓缓合上。

直到走出寝殿,他脸上的乖顺才一点点淡去。

夜风扑面而来。

郑怀璧抬起手。

方才扶住她腰肢时,掌心沾上了一点水汽。

他缓慢收紧手指,眼神幽暗。

阿姐还是同从前一样。

心软。

只要他肯低头,肯示弱,她便永远拿他没有办法。

……

这一夜,郑怀璧睡得并不安稳。

梦里仍旧是那座水汽弥漫的浴殿。

李明仪站在屏风前。

身上披着他的月白外袍。

衣带松松系着,只要轻轻一扯,便会散开。

她没有生气。

也没有让他出去。

只是抬起眼,安静地望着他。

“阿蛮。”

她这样唤他。

嗓音比平日更加柔软。

郑怀璧一步步走近。

梦中的他不再克制,也不再需要装出那副无害模样。

他伸手握住她的腰,将人拉进怀中。

李明仪的身体很软,带着沐浴后的暖意。

他低下头,吻住她。

起初只是试探,可她没有推开。

于是那个吻逐渐失去分寸。

他扣住她的后颈,将她牢牢压在怀里,像是要将这些年压抑的念头全部讨回来。

外袍从肩头滑落。

她的长发缠在他的手腕上。

李明仪眼尾泛红,呼吸凌乱,却仍旧在唤他。

“阿蛮……”

声音像是纵容,又像是求饶。

郑怀璧将她抱起来,放到窗边的软榻上。

低头吻过她的眉眼,脸颊,唇角。

梦中的她不会提选夫。

也不会嫁给任何人。

她只看着他。

只准他靠近。

“阿姐。”

郑怀璧贴着她的唇,声音沙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