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昊尘在地下室里被关了整整一夜。
这一夜是他人生中最漫长的一夜。地下室阴暗潮湿,墙壁上渗着水珠,空气里弥漫着霉味和铁锈味,混合着血腥味,让人闻着想吐。他被绑在柱子上,手脚被铁链锁着,铁链上的符文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像是一条条毒蛇缠绕着他的四肢,压制着他体内的真气。每一次呼吸,他都能闻到铁锈的味道——那是他自己的血。
他尝试了无数次,试图用《万象归一诀》中的方法从血肉中提取真气。每一次尝试都伴随着剧烈的疼痛,像是有人用钝刀子在刮他的骨头。汗水浸透了他的衣服,顺着他的下巴滴落在地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但他没有停下来。他知道,这是他唯一的希望。
一滴。两滴。三滴。
真气像是从石头缝里渗出来的水,一滴一滴地汇聚在一起。虽然缓慢,但至少有了。他小心翼翼地将这些微弱的真气引导到手腕上的铁链处,试图冲击铁链上的封印符文。
第一次冲击,符文亮了一下,然后恢复了正常。铁链纹丝不动。
第二次冲击,符文又亮了一下,这次比上次更亮一些,但依然没有松动。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他记不清自己冲击了多少次。每一次冲击都消耗掉他好不容易凝聚起来的真气,然后他又要重新开始凝聚。这个过程就像是在用一个汤匙挖山,进展极其缓慢。
但他没有放弃。
天快亮的时候,他终于感觉到铁链上的符文出现了一丝松动。那一丝松动非常微小,如果不是他一直在全神贯注地感受,根本察觉不到。但他的心狂跳了起来——有希望了。只要符文出现松动,就说明他的方法是有效的,剩下的只是时间问题。
他深吸了一口气,继续凝聚真气,继续冲击符文。
与此同时,他也在想着脱身之后的计划。赵铁山给他三天时间,说明三天之内他不会杀他。这三天,是他唯一的机会。他必须在这三天之内逃出去,否则等赵铁山失去了耐心,他就真的死定了。
他忽然想起了一件事——黑袍人说过,韩子敬被幽冥殿收买了。这个消息如果是真的,那他之前的很多计划都需要重新调整。韩子敬知道他的很多秘密,包括他跟三长老的关系,包括他修炼《万象归一诀》的事情,包括那两枚玉佩的存放地点。如果韩子敬把这些信息都告诉了幽冥殿,那后果不堪设想。
他必须尽快逃出去,把这个消息告诉三长老。
第二天中午,地下室的门被打开了。
阳光从门口照进来,刺得齐昊尘睁不开眼睛。他眯起眼睛,看到一个身影从楼梯上走了下来。是那个黑袍人。他手里端着一碗饭和一碗水,走到齐昊尘面前,把饭碗和水碗放在地上。
“吃饭了。”黑袍人说,语气平淡,“舵主说了,不能饿死你。你死了,玉佩就没了。”
齐昊尘没有说话,只是盯着他。
黑袍人蹲下身,解开他手上的铁链——但脚上的铁链还锁着。他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腕,关节发出咔咔的声响。他端起饭碗,扒拉了几口饭。饭是冷的,硬得像沙子,但他还是强迫自己吃了下去。他需要体力,需要能量。
黑袍人站在旁边看着他吃饭,忽然开口说:“你知道吗?其实我很佩服你。”
齐昊尘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你一个人,敢跟整个幽冥殿作对。”黑袍人说,语气里带着一丝真诚的赞叹,“虽然你很蠢,但你很有种。这年头,有种的人不多了。”
“谢谢夸奖。”齐昊尘说,声音沙哑,“不过,你拍我马屁也没用。我不会加入你们的。”
“我知道。”黑袍人说,“我只是随口一说。你吃完了叫我,我把碗收走。”
他说完,转身走到了楼梯口,背对着齐昊尘,像是在望风。
齐昊尘看着他的背影,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现在他手上的铁链被解开了,虽然脚上还锁着,但这已经是他最好的机会了。如果他能趁黑袍人不备,制服他,就有可能逃出去。
但这个念头只持续了一秒钟,就被他否定了。他现在太虚弱了,身上的伤口还在疼,体力严重不足,真气也几乎没有恢复。就算他能制服黑袍人,也不可能打得过外面的那些守卫。贸然行动只会打草惊蛇,让赵铁山加强防备,那样他就更没有机会了。
他需要等待一个更好的时机。
他吃完饭,喝完水,把碗放在地上。黑袍人转过身,把碗收走了,又重新把他的双手绑在了柱子上。铁链再次锁紧,符文的光芒重新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