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齐昊尘和三长老来到了城北的那座当铺。
当铺位于一条僻静的街道上,两边都是老旧的民居,屋顶的瓦片参差不齐,有的地方长着杂草。门面不大,门口挂着两块褪色的招牌,上面写着“永昌当铺”四个字,字迹已经有些模糊了,看起来有些年头了。店铺已经关门了,门板紧闭,里面漆黑一片,看起来像是没有人。门缝里透出一丝微弱的光线,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齐昊尘和三长老绕到当铺的后院,翻墙而入。两人的动作都很轻,落地几乎没有声音,像是两只夜行的猫。院子里堆着一些杂物——几根朽木,一堆破瓦罐,一辆散了架的独轮车。墙角有一口水井,井口盖着一块木板,木板上放着半桶水,看起来像是刚打上来的。
齐昊尘走到水井边,掏出那瓶毒药,准备倒进去。他的手已经伸到了井口上方,瓶塞都已经拔开了。
就在他刚要动手的时候,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风声。那风声很轻微,但齐昊尘的耳朵捕捉到了。他本能地侧身一闪,一把飞刀擦着他的肩膀掠过,钉在了对面的墙上,刀身没入墙体一寸多深,刀柄还在嗡嗡作响,墙皮簌簌地往下掉。
他转过身,看到一个人站在院子的门口。那个人穿着一件黑色的长袍,脸上戴着一张面具,面具上画着一条狰狞的黑龙,龙眼的位置镶嵌着两颗红色的宝石,在手电筒的光线下闪着诡异的光芒。正是之前在祖陵里截杀他的那个黑袍人。
“齐昊尘,我就知道你会来。”黑袍人的声音里带着笑意,像是在欣赏一只掉进了陷阱里的猎物,“你以为,我会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吗?你以为你那点小聪明能瞒得过谁?”
齐昊尘的心沉了下去。他又中了圈套。这个院子,从一开始就是一个陷阱,就等着他往里跳。他感觉自己像是一只撞进蜘蛛网的苍蝇,越挣扎缠得越紧。
“你以为我真的会把分舵的位置告诉你?”黑袍人说,语气里充满了嘲讽,“你太天真了。那个韩子敬,早就被我们收买了。他给你的消息,都是假的。从头到尾,都是我们安排好的。你以为他是你的盟友?他早就是我们的人了。”
齐昊尘的脸色变了。韩子敬——他被收买了?他的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被人打了一闷棍。他想起韩子敬那张忠厚的脸,想起他说话时诚恳的语气,想起他拍着胸脯保证消息可靠的样子。一切都是演的。他演得太好了,好到齐昊尘完全没有怀疑。
“不可能。”他说,但声音有些发虚,连他自己都不太相信这三个字。
“有什么不可能的?”黑袍人说,摊了摊手,“在利益面前,什么友情、正义,都是狗屁。韩子敬是个聪明人,他知道跟谁合作更有前途。你给了他什么?几句感谢的话?一个虚无缥缈的承诺?幽冥殿给了他真金白银,给了他实实在在的好处。你觉得他会选哪边?”
齐昊尘握紧了拳头,指甲嵌进了掌心,渗出血来。他心里涌起一股怒火,烧得他胸口发闷。但他知道,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他需要想办法脱身。生气解决不了问题,只会让人失去理智。
“三长老,你先走。”他低声说,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不行。”三长老说,语气坚决,“我们一起走。我不能丢下你一个人。”
“走不了了。”齐昊尘说,目光扫过四周的阴影,“他们既然设下了圈套,就不会让我们轻易离开。你先走,我拖住他们。你活着回天机阁,还能想办法来救我。要是我们都折在这里,连个报信的人都没有。”
“可是……”
“别可是了!”齐昊尘打断了他,声音有些急,“你活着,比什么都重要。快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三长老咬了咬牙,嘴唇抿成一条线,然后转身,向院墙冲去。他的速度很快,脚尖在地面上一点,整个人就像一只大鸟一样腾空而起。
几个黑衣人从暗处冲出来,想要拦住他。三长老身在半空,手腕一抖,长剑在空中划出一道银色的弧线。剑光闪过,两个黑衣人惨叫一声,倒在了地上,脖子上的伤口喷出鲜血。三长老的脚尖在第三个黑衣人的头顶上点了一下,借力翻过了院墙,消失在了夜色中。墙外传来一声落地的闷响,然后是远去的脚步声。